第二十九回 怀春！悸动的少年心！（中）

在王仁德药师店里学了三天，郝美掌握了化工配药的皮毛，她不仅在店听王药师讲课，还跟随他指导拿矿石、药水做实验，药铺里多得是化学实验器具，柜子上摆满玻璃试管、烧瓶，乍一看比传统药铺要现代化。

也就这天回旅馆后，郝美用王药师给的材料做练习，做了一堆散装蚊香，给她和好娥房间留一半，又给无病房间送另一半。无病这是光着膀子躺床上，身边虫子嗡嗡叫，急得他睡不着，拿把房间提供的破扇子只顾扇，正好郝美过来敲门。

“睡没，给你蚊香。”

听到蚊香，无病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，衣服也不穿，开门去接郝美。

“赶紧赶紧，烦死我了。”

门一开，一身白肉给人家姑娘吓得脸色发青，意识到自己半裸，无病忙赔笑。

“失态失态。”

不看不知道，一看那身好肤色，郝美安能不震惊。

“没事，至少还有裤衩子。”

冷冷怼一句后，郝美把蚊香放床头柜上，用好娥的打火机点燃，同时给无病通知：

“大姐决定明早就走。”

明天啊，确实，待的时间够久了，但考虑的郝美，无病又质疑：

“那你才学了几天，够用吗？”

“蚊香、风寒药这些日用的都会了，但要造爆炸瓶还得练一阵子，而且那个王仁德也教不了。”

也是，他到底只是个药师，能教的本事有限，而且大姐需要的也不只是医生，无病听后也就明白了。

蚊香飘着青烟，郝美坐在床边，暂时不想回去，但也没正视无病，只盯着空气跟他聊：

“难得离开大姐一会儿，心里放松许多。”

“她在旁边你不舒坦？也是，毕竟她地位高。”

二人少有的独处，还是密室独处，无病心跳怦怦，想贴着郝美坐又怕，只能坐床的另一边上。至于郝美，她看似波澜不惊，说话语气平缓，私下怎么想却不为人所知。

“那只是一方面，主要还是年纪，我从小就没太跟年纪相仿的人玩过，无病你是第一个。”

“呀，有那么夸张？”

说得好像自己有多特别一样，无病耳朵发烫，随后又听郝美讲述：

“我五岁被卖到郝家，家里下人都比我大，郝家公子当时也十几岁了，成天瞎混，不修边幅，惹人讨厌，除了老主子把我当孩子养，其他人没太跟我说过话，可能是嫌我不是人类的缘故。”

“那你这几年过得有点寂寞，就算郝老爷对你再好，他也是你的主子，不是朋友。”

咋又说到这点，郝美注意到，无病喜欢身份叙事，如果他这样想，那他跟大姐一起也不是十分开心，何况大姐也并不慈善和蔼，想必家人离开他后，就没人给他柔情关怀了吧？想到这里，郝美不免心生怜惜。

“你说得对，这世道人和人还不平等，主子奴才都是命运强加给我们的符号，而朋友才是我们靠缘分结识的。”

她一张嘴让无病听出共鸣，心中激荡不宁，就在这关头郝美趁热打铁，予以无病暴击：

“因此呢无病，你就是我第一个朋友。”

清澈的少女音配上温暖人心的字词，让无病身体像着了火一般炽热难耐，少年的纯情在此刻躁动，心绪绵绵起伏之下，泪水几乎夺眶而出，见无病感动得难以掩饰，郝美捂住嘴奸笑，仿佛诡计得逞。

“既然是朋友，你以后可别惹我，不然就是辜负我，要挨雷劈的！”

撂下话，郝美起身出去，步伐匆匆，都忘了给无病道晚安，直到出了门，她才靠着墙，用手轻轻捶打胸口，心里还藏着话：别误会，无病，我说真的，没做弄你。郝美一走，无病还傻傻坐床上，回味她刚才的话，悸动的内心久久不能平息。

次日给旅馆退了房，别了王药师，三人一马继续西行，郝美路上读书学习，遇到药材就采集，两周时间凑了好几斤药。入夏天热，蛇虫出没，马总是被蚊虫叮咬，郝美配的药派上用场，好娥对此甚是满意。

“当初我只是心血来潮叫你学炼金术，想不到你还真起作用了。”

说了这句又故作自言自语给无病强调：

“现在就算郝美要走我都想留她。”

有了大姐的担保，无病当然更加安心，起初只是出于对异性的兴趣，他才想亲近郝美，如今相处久了，天天看她的脸，听她的声，有她在身边无病才觉得充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