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吹散黄沙,烈日下群山耸立,沟谷间村庄点缀。刚开春,大地干裂如树皮,瓦房顶上雪还没消完,房屋和道路一样,都是黄土做的,多数废弃,十室九空。田野辽阔却大片荒芜,只有红薯萝卜依稀可见。
安宁随着时间逝去,而眼下尽是萧条,村里半天不闻人声,鸡鸣犬吠更是没有,只有乌鸦哇哇叫着,跟着气味追踪腐肉。
天高皇帝远,秩序无法眷顾西部的穷乡僻壤,野蛮便会肆意妄为,荒山野岭,藏污纳垢,山头那帮青面獠牙的土匪是这里的毒瘤,官府收不到的苛捐杂税,他们全部收入囊中,一年年洗劫,如割韭菜,形成了狼吃羊的生态系统。
兵荒马乱,妖匪横行,二十世纪在百姓的哀嚎中开幕,生灵涂炭、强取豪夺,没完没了的抢劫让农民一贫如洗,饥饿连带疾病引发绵绵无期的绝望,原先好几百户的村子落魄了,到如今不足二十户,靠劫掠为生的恶棍也勒紧裤带,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。
那天,山上那帮家伙派人来村里,两个狼头人身的怪物,穿得人模人样,却一身黑毛,面目狰狞,他们一进村就闯入村长家里,吓得他家人忙叫他来。
“掌柜的,狼牙帮来人啦!”
年前不是刚上供吗,咋又来?村长不安,心里嘀咕着出了卧室,等他一到,俩狼妖还装着友好,嘘寒问暖:
“年过得咋样,你比上回瘦了。”
“今年冬种了多少菜,够不够吃啊?”
对眼前两只怪物,村长也不害怕,确切说都麻木了,只会出于本能嬉皮笑脸迎合。
“还行还行,吃红薯够活到麦子熟。”
即便知道老百姓穷得揭不开锅,这帮土匪还是大言不惭提要求:
“你们够凑活,我们可难了,山上食物没了,借你们一点。”
世道乱,岁岁欠收,村里哪能给得起,村长磕头求饶:
“爷,留下的只够吃到五月,再拿走得饿死人。”
禽兽不通人性,俩小妖不耐烦,叫嚷:
“死人是不,那是这,没粮食就拿人肉,你村里小姑娘也有几个吧?”
“对,反正都要死人,把她们交出来,姑娘娃细皮嫩肉,当家的肯定喜欢。”
我的妈呀,没听错吧,吃人!威胁一出,村长脸色煞白,家里人旁听了也心惊肉跳。
“不得了了,他们要吃人了!”
通牒完毕,俩小妖上山汇报。山上土匪不下三十,多为狼人,武器有洋枪也有砍刀,狼老大还是一身西洋军装,肩章、流苏、金属扣都有。这帮狼妖啸聚山林,安营扎寨,得益于地形隐蔽,屡屡躲过官兵围剿。
得知村里收成不佳,无法供应寨内所需,不得不使其献童女之肉以为食,狼老大眼睛眨都不眨,果断下令:
“弟兄们,如今闹灾荒,粮食不够了,咱就下去抓人肉吃,运气好还能多吃些小姑娘!”
有小姑娘的肉吃,这帮狼崽子可兴奋了,嗷嗷叫唤,狼嚎响彻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