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的齿轮碾过又一个春秋,蝉鸣聒噪的盛夏,成了顾辰煜和沈晚棠最兵荒马乱的一年。
十八岁的顾辰煜站在高三的终点线前,周身都裹着一层紧绷的压力。高一一班的书桌永远堆着做不完的试卷,黑板右下角的高考倒计时被擦了又写,数字一天天锐减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依旧是那个清冷矜贵的校草,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倦意,连课间十分钟,都要趴在桌上补觉,或是埋首在题海里,连抬头的空隙都吝啬。
十二岁的沈晚棠,也踩着初三的节奏,一头扎进了中考的漩涡里。跳级的优势在密集的复习里渐渐被磨平,她每天抱着厚厚的教辅资料,从早到晚埋在初三年级的教室里刷题。曾经踩着楼梯飞奔找顾辰煜的身影,成了稀有的风景——两人的作息像两条平行线,一个熬夜刷题到凌晨,一个天不亮就爬起来早读,连在餐桌上碰面的时间,都少得可怜。
这天下午,沈晚棠好不容易写完一套模拟卷,窗外的阳光正好,她攥着口袋里的两颗草莓糖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——她想见顾辰煜。
她揣着糖,蹑手蹑脚地爬上状元楼的四楼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打扰到高三的学长学姐。走到高一一班门口时,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。
教室后门的走廊里,顾辰煜正站在栏杆旁,身姿挺拔。他的身边,站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生,长发披肩,眉眼弯弯,手里还拿着一本错题本,正仰头和顾辰煜说着什么,语气亲昵。
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勾勒出一道格外和谐的剪影,刺得沈晚棠的眼睛微微发酸。
她攥着草莓糖的指尖,不自觉地收紧,糖纸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。她就站在拐角处,像一尊被定住的小石像,目光紧紧黏在顾辰煜的身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,那个女生忽然转过头,看到了躲在拐角的她,眼里闪过一丝好奇,随即笑着问顾辰煜:“顾辰煜,她是谁呀?”
顾辰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,看到沈晚棠的那一刻,眼底的清冷褪去几分,染上熟悉的温柔。他刚要开口,沈晚棠就快步走了过去,伸手,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,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没看那个女生,只是低着头,小小的身子贴在顾辰煜的身侧,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。
女生的目光落在沈晚棠挽着顾辰煜的手上,又扫过她清秀的眉眼,忍不住笑了笑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:“你这妹妹长得挺好看呀。妹,来,叫声嫂子听听?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。”顾辰煜的眉头瞬间蹙起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,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,将沈晚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替她挡去了女生探究的目光。
女生见状,连忙摆摆手,笑着打圆场:“哎,开玩笑的,别当真嘛。”
顾辰煜没再理会她,低头看向身边的小丫头,语气放柔了几分:“你过来做什么?”
沈晚棠的头埋得更低了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她攥着草莓糖的手,悄悄背到身后,声音细若蚊蚋,轻得像一阵风:“我……我是过来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干什么?”顾辰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,却依旧耐心。
沈晚棠的指尖蜷缩着,心里那点想见他的雀跃,早已被方才那一幕搅得七零八落。她看着自己的鞋尖,小声嘟囔:“找你玩……”
说完,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连忙补充道:“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,我突然发现我忘记要找你什么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松开挽着顾辰煜的手,转身就跑。
小小的身影踩着楼梯飞快地往下冲,裙摆被风吹得扬起一角,像一只仓皇逃离的蝴蝶。她甚至不敢回头,不敢看顾辰煜的眼睛,生怕自己眼里的委屈,会一不小心掉出来。
顾辰煜看着她跑远的背影,眉头蹙得更紧了。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,想喊住她,却被身边的女生拉住了胳膊:“顾辰煜,我这道题还没问完呢……”
他的脚步顿住,回头看了女生一眼,语气里的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:“抱歉,我现在没空。”
说完,他挣开女生的手,快步追了上去。
走廊里的风,带着盛夏的燥热,吹起他的校服衣角。他看着楼梯口空荡荡的拐角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,像有什么东西,正悄悄从指缝里溜走。
而跑下楼的沈晚棠,一口气冲回初三的教室,趴在课桌上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口袋里的两颗草莓糖,被她攥得变了形,甜腻的香气,却怎么也驱散不了,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酸涩。
走廊里顾辰煜和那个女生并肩而立的画面,像一根细刺,狠狠扎进她的心里。她攥着皱巴巴的草莓糖,心里酸得发涩——原来,辰煜哥哥说的“以后会有更多人照顾你”,是真的。那个女生那么漂亮,笑得那么温柔,肯定就是辰煜哥哥口中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吧?
他自己都在早恋,凭什么还叮嘱她不要当真那些情书?
十八岁又怎么样,还不是背着她,和别的女生走得那么近。
沈晚棠越想越委屈,鼻尖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猛地抬起头,胡乱抹了把眼睛,伸手拉开书桌抽屉,从那个装满情书的木箱子里,随手抽出一封粉色的信封。
信封上的字迹张扬,是隔壁班男生前几天塞给她的。她赌气似的拆开,盯着上面那些炽热的告白字句,心里的酸涩,竟奇异地冲淡了几分。
对,她也有人喜欢。辰煜哥哥能和别的女生站在一起,她也能去找喜欢她的人。她要让他后悔,让他知道,她沈晚棠不是只能追着他的脚步跑。
她攥着那封情书,胡乱塞进校服口袋里,起身就往教室外冲。她记得信里写着,男生在三班等她。
她要去找他,她要让顾辰煜看看,她也有人疼。
沈晚棠脚步飞快,带着一股孩子气的执拗,穿过走廊,往三班的方向冲去。她没注意到,身后有一道挺拔的身影,正快步追了上来。
就在她拐过走廊拐角,快要冲到三班门口时,忽然“砰”的一声,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里。
熟悉的皂角香扑面而来,沈晚棠抬头,撞进了顾辰煜沉郁的眼眸里。
“要去哪?”顾辰煜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,还有不易察觉的怒意。他刚才追下楼时,看到她的身影一闪而过,就知道这小丫头肯定憋着气,一路跟着,还是差点让她跑远。
沈晚棠心里一慌,下意识地把攥着情书的手往身后藏。可顾辰煜的目光,已经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口袋上——那封粉色的情书,正露着一角。
顾辰煜眉头一蹙,伸手就把情书抢了过来。
“还给我!”沈晚棠急了,伸手去抢,却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。
顾辰煜当着她的面,拆开了那封情书,薄唇轻启,朗声读了起来:“晚棠,第一次见你,我就喜欢你……”
“你小声点!”沈晚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又羞又急,伸手去捂他的嘴,“顾辰煜你疯了!快还给我!”
顾辰煜非但没停,反而读得更大声了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意:“……如果你愿意做我女朋友的话,就来三班找我吧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眼,目光沉沉地扫过不远处的三班教室门,转头看向沈晚棠,一字一句地质问:“沈晚棠,什么意思?”
沈晚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慌,却还是梗着脖子,扬起小脸,带着哭腔喊道:“你管我什么意思!你又不是我爸妈,你凭什么管我!”
她说着,猛地挣开他的手,一把夺过情书,转身就要往三班冲。
可她的手腕,却被顾辰煜牢牢攥住了。
下一秒,少年俯身,像小时候那样,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顾辰煜!你放我下来!”沈晚棠吓坏了,手脚并用地挣扎,小脸涨得通红,“你干什么!快放开我!”
顾辰煜充耳不闻,抱着她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,拐进了楼梯间。这里偏僻安静,没有一个人。
他将沈晚棠放下来,却没松开她的手腕,目光沉沉地盯着她,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:“你干什么?我不是让你不要走吗?”
沈晚棠用力挣扎着,眼眶泛红,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:“你凭什么管我?你自己都和别的女生站在一起,你凭什么来管我!”
“我什么时候早恋了?”顾辰煜一愣,随即明白了她生气的缘由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你就有!”沈晚棠像只炸毛的小猫,大声控诉,“刚才在四楼走廊,你和那个穿碎花裙的女生站在一起,她还让我叫她嫂子!你们走得那么近,你干什么?我不是让你不要早恋吗?”
这话一出,楼梯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顾辰煜愣了愣,低头看着眼前眼眶通红、鼻尖泛红的小丫头,看着她眼底汹涌的委屈和怒气,还有那点藏不住的酸涩,方才的怒意,竟在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,这小丫头闹了这么大的脾气,冲出去要找别的男生,竟是因为这个。
顾辰煜忍不住失笑,却又怕惹得她更生气,只能硬生生憋住,指尖下意识地收紧,攥着她手腕的力道,也温柔了几分。
“我什么时候早恋了?”他无奈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,“她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,过来问我一道数学压轴题,我只是帮她讲题。至于她开玩笑让你叫嫂子,我当时就反驳了,你没听见?”
沈晚棠愣住了。
她刚才只顾着委屈,只顾着吃醋,根本没听清顾辰煜后面说了什么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吗?
哥哥没有早恋?
沈晚棠的脸,瞬间从通红变成了惨白,心里的委屈和怒气,像退潮的海水般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取而代之的,是浓浓的尴尬和懊悔。
她刚才……是不是太冲动了?
她攥着情书的手,慢慢垂了下来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我……我是准备把情书还给他的,不是找他谈恋爱的。”
顾辰煜怎么可能相信?他看着她手里那封张扬的情书,又想起她刚才那股往三班冲的劲头,眼底的不信任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松开她的手腕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沈晚棠,从今往后,每节课间我都会来找你。我看你要搞什么花样,要是让我发现你跟别的男生走得近,你试试。”
“我都说了没有谈恋爱!”沈晚棠急了,跺了跺脚,眼眶还红着,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转身就往自己班级的方向跑,“我回教室了!”
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顾辰煜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低头,看着手里被沈晚棠丢下的那封粉色情书,指尖微微用力,将它揉成了一团,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想打他小丫头的主意?
门都没有。
顾辰煜说到做到。
从那天起,高三一班的课间十分钟,再也见不到那个埋首刷题的清冷身影。预备铃刚响,他就会准时起身,穿过状元楼的走廊,一步两级地走下楼梯,直奔初三的教室。
彼时的初三教室,正是喧闹的时候。沈晚棠要么趴在桌上补觉,要么埋首在试卷里,可每次只要顾辰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教室里的嘈杂声就会瞬间安静大半,随即涌起一阵暧昧的哄笑。
“哟,沈晚棠,你哥哥又来啦!”
“这都第几节课了?顾学长也太宠妹妹了吧!”
“我要是有这么帅的哥哥,天天盼着课间!”
起哄声此起彼伏,沈晚棠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,恨不得把头埋进试卷里。她攥着笔的手紧了紧,抬头瞪了顾辰煜一眼,用口型无声地骂他:“你怎么又来了!”
顾辰煜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抗议,径直走到她的座位旁,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敲了敲她的桌面,语气是惯常的清冷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出去,给你带了牛奶。”
沈晚棠气得牙痒痒,却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争执。她只能悻悻地站起身,在全班同学揶揄的目光里,跟着他走出教室,一路拐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。
“顾辰煜!”沈晚棠甩开他的手,压低声音控诉,“你到底要干嘛?你高三不用复习的吗?”
顾辰煜挑眉,将手里温好的牛奶塞到她手里,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,眼底藏着一丝笑意:“怕你又偷偷跑去三班。”
“我都说了我是去还情书的!”沈晚棠急得跺脚,握着牛奶的指尖微微发烫,“你怎么就是不信!”
“信不信,看行动。”顾辰煜双手插兜,倚着墙壁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“反正从现在起,你的每节课间,我都包了。”
沈晚棠被他这副无赖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,只能闷闷地吸着牛奶,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甜意。
她知道,他是怕她再闹脾气,怕她真的跟别的男生走得近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,高考和中考的压力,像两座大山压在两人心头,可那些挤出来的课间十分钟,却成了兵荒马乱的日子里,最温柔的调剂。
顾辰煜会给她带温好的牛奶,带她喜欢的草莓糖,会听她吐槽初三的试卷有多难,会耐心地给她讲她搞不懂的数学题。偶尔,他也会带着一身疲惫靠在墙上,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班里的趣事,眼底的倦意,会一点点消散。
初三的同学渐渐习惯了这一幕,习惯了高三的顾学长每天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,习惯了沈晚棠每次红着脸跟他走出去。有人偷偷说,这哪里是兄妹,分明是青梅竹马的偶像剧。
这话传到沈晚棠耳朵里时,她的脸颊又红了,心里却像揣了一颗小小的蜜糖,甜滋滋的。
她偷偷抬眼,看向倚着墙壁的顾辰煜,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俊,长长的睫毛垂着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沈晚棠忽然想起,小时候她总说,要一辈子跟哥哥在一起。
那时候的一辈子,是懵懂的依赖。
可现在的一辈子,好像悄悄变了味道。
她攥着牛奶盒的手指紧了紧,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
而顾辰煜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忽然转过头,对上她的视线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沈晚棠像被烫到一样,飞快地低下头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。
顾辰煜看着她这副模样,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,他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温柔得不像话:“傻丫头,发什么呆?快回去上课,不然要迟到了。”
沈晚棠“嗯”了一声,逃也似的跑回教室,身后传来顾辰煜低沉的笑声。
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,洒在两人的身影上,暖洋洋的。
兵荒马乱的盛夏里,蝉鸣依旧聒噪,试卷依旧堆积如山,可那些藏在课间十分钟里的温柔,却成了彼此心头,最珍贵的念想。
他们都知道,高考和中考结束后,或许会有新的分离,新的挑战。
但没关系。
蝉鸣聒噪到极致的六月,终于裹挟着滚烫的风,吹来了决定命运的日子。
十八岁的顾辰煜站在高考考点门口,一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,身形挺拔如松。晨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,冲淡了连日刷题的倦意,只剩下沉稳的笃定。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姑娘,伸手替她理了理皱起的校服领口,语气是惯常的温柔:“别紧张,按平时的节奏来。”
十二岁的沈晚棠攥着准考证的手心沁出薄汗,校服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。她抬眼看向顾辰煜,眼底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忐忑,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:“嗯!哥哥也是,加油。”
中考和高考的考点离得不远,隔着两条街的距离。顾辰煜先送沈晚棠到她的考场门口,看着她背着书包走进人群,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,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考点。
走进考场的前一秒,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,是沈晚棠发来的消息:哥哥,我会好好考,以后还要和你在同一所高中!
顾辰煜看着屏幕上的字,唇角不自觉地弯起,指尖敲下回复:等你。
考场里的时钟滴答作响,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,和窗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,成了这个盛夏最紧张的旋律。
顾辰煜坐在靠窗的位置,落笔干脆利落。高三一年堆积如山的试卷,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,都化作了此刻笔下的从容。他的目光扫过卷面,思路清晰得不像话,那些繁杂的公式定理,那些拗口的古诗文,早已烂熟于心。偶尔抬头看向窗外,他会想起沈晚棠此刻应该也握着笔,在另一间教室里,和他一起为了彼此的未来努力。
而另一边的中考考场里,沈晚棠也咬着笔杆,眉头微微蹙起。试卷上的压轴题有点难,她的指尖顿在草稿纸上,脑海里闪过顾辰煜给她讲题的模样——“别慌,一步步来,把条件拆解开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按照他教的方法,一点点推导,笔尖划过纸张,渐渐勾勒出清晰的解题步骤。
她想起自己跳级的初衷,想起那些踩着楼梯追着顾辰煜跑的日子,想起他说的“我等你”。心里的忐忑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她要考出好成绩,要和他考上同一所高中,要继续跟着他的脚步,一步一步,走到他的身边。
两天的考试,转瞬即逝。
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顾辰煜放下笔,看着答题卡上满满的字迹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他站起身,走出考场,迎面而来的是裹挟着热气的风,还有考场外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他没有像其他考生一样,急着去找家长,而是站在考点门口的梧桐树下,拿出手机,给沈晚棠发消息:考完了吗?我在你考场门口等你。
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,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,背着大大的书包,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。沈晚棠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脸颊泛红,额角还沾着薄汗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梧桐树下的顾辰煜,脚步更快了,像一只归巢的小鸟,扑到他的身边。
“哥哥!我考完啦!”她仰着小脸,声音里满是雀跃,连带着眼眶都微微泛红,“最后一道大题,我按照你教的方法做出来了!”
顾辰煜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他伸手,轻轻擦掉她额角的汗,指尖的温度让沈晚棠的脸颊更烫了。
“厉害。”他低声夸赞,语气里满是骄傲。
夕阳西下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,没有提考试的难易,也没有聊未来的去向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沈晚棠叽叽喳喳地说着考场里的趣事,说她旁边的男生紧张得手抖,说监考老师很温柔。顾辰煜安静地听着,偶尔应一声,目光落在她飞扬的眉眼上,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。
路过校门口的小吃摊时,沈晚棠停下脚步,指着糖画摊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哥,我想吃那个。”
顾辰煜笑着点头,牵着她的手走过去。
糖画师傅舀起一勺融化的麦芽糖,手腕翻飞间,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出现在石板上。沈晚棠接过糖画,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她转头看向顾辰煜,把咬了一口的糖画递到他嘴边:“哥哥,你也吃。”
顾辰煜没有犹豫,低头咬了一口,眉眼弯起:“很甜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,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蝉鸣渐渐平息,晚风带着一丝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