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哥谭厚重的云层,堪堪落在公寓的窗棂上,驱散了些许雨夜的阴冷。
马嘉祺靠在钢琴旁的沙发上,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微凉,肋骨处的伤口被绷带仔细包扎着,一动便牵扯出钝痛。他一夜未眠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码头的画面,笑面虎那句“蛇牙帮不会放过你”像一根刺,扎在心头。
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“音乐厅总监”的名字。他抬手接起,声音已经恢复了钢琴家应有的温润,听不出半分昨夜的凌厉与疲惫。
“马先生,明晚的慈善演奏会一切准备就绪,主办方特意强调,希望你能压轴演奏《星空》,各界名流都会到场,这对你的口碑提升大有裨益。”总监的语气带着讨好,在哥谭,能将优雅与实力融为一体的艺术家本就稀缺,马嘉祺的出现,无疑成了这座城市晦暗里的一抹亮色。
“我知道了,会准时到场。”马嘉祺淡淡应下,挂了电话后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依旧精准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虑。
慈善演奏会,名流云集,这其中必然有蛇牙帮的眼线,甚至可能藏着更深层的罪恶势力。拒绝,会显得刻意,反而引人怀疑;赴约,便是将自己置于明处,随时可能遭遇危险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钢琴家的身份是他最好的保护色,也是他窥探哥谭上层罪恶的最佳入口。这场演奏会,他必须去。
他起身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里面放着一叠资料,最上面的一张,是笑面虎的档案,照片上的男人还带着嚣张的笑,与昨夜跪地哀嚎的模样判若两人。资料里标注着蛇牙帮的基本信息,这是他半年来搜集的成果,却只触碰到皮毛,关于帮派的核心头目和运作网络,依旧一片空白。
指尖划过档案上“蛇牙帮”三个字,马嘉祺的眼神沉了沉。昨夜贴在笑面虎身上的定位器,此刻正显示着对方被关押在哥谭市中心监狱,信号稳定。但他清楚,以蛇牙帮的势力,想要在监狱里灭口,易如反掌。
必须在笑面虎被灭口前,拿到有用的信息。
午后,马嘉祺换上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,外搭米色风衣,将绷带掩盖得严严实实,驱车前往哥谭市中心监狱。他没有以自己的名义探望,而是通过一位相熟的律师朋友,拿到了“法律援助”的身份,得以进入探视区。
探视室的玻璃冰冷坚硬,笑面虎坐在对面,身上的囚服沾满污渍,脸上的刀疤扭曲着,眼神里没了昨夜的狠戾,只剩下惶恐。看到马嘉祺的瞬间,他猛地站起身,双手拍在玻璃上,嘶吼道:“你害我落到这个地步,蛇牙帮不会放过你的!他们会杀了你,会让你身败名裂!”
马嘉祺坐在椅子上,神色平静,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,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:“我不是来听你放狠话的。告诉我,蛇牙帮的核心据点在哪里?这批孩子的买家是谁?”
笑面虎喘着粗气,眼神躲闪,却依旧嘴硬:“我不会说的,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信息!”
“监狱里的日子,不好过吧。”马嘉祺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,“蛇牙帮的人,应该已经在想办法让你永远闭嘴了。你以为你守口如瓶,就能换来他们的保全?不过是被弃掉的棋子罢了。”
这句话精准戳中了笑面虎的软肋,他的身体猛地一颤,脸色瞬间惨白。他在蛇牙帮待了多年,太清楚帮派的行事风格,凡是暴露的成员,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笑面虎的声音带着颤抖,终于松了口。
“我可以保你活着,让你脱离蛇牙帮的掌控,进入证人保护计划。”马嘉祺的目光牢牢锁住他,“前提是,你把知道的一切,都告诉我。”
笑面虎沉默了许久,看着马嘉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最终颓然坐下,缓缓开口:“蛇牙帮的核心据点在城西的废弃造船厂,帮主叫‘蝰蛇’,心狠手辣,这批孩子是要卖给海外的黑帮,交易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午夜,地点就在造船厂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蝰蛇身边有个副手,叫‘眼镜’,精通黑客技术,造船厂的安保系统都是他布置的,戒备森严,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。还有,慈善演奏会的主办方里,有蝰蛇的人,他们本来想借着演奏会的名头,将一批重要的货物转移出城,没想到被你打乱了计划。”
马嘉祺的眼神一凛,果然,慈善演奏会并非表面那般简单。他将笑面虎的话一一记下,确认没有遗漏后,起身道:“记住你说的话,我会兑现承诺。但如果你敢撒谎,后果你承担不起。”
离开监狱后,马嘉祺驱车前往城西,远远观察了废弃造船厂的情况。造船厂被高高的铁丝网围着,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守卫,周围的监控探头密密麻麻,果然如笑面虎所说,戒备森严。想要硬闯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他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,既要端掉造船厂的据点,阻止交易,又要保证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。
回到公寓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马嘉祺走到钢琴前,掀开琴盖,指尖落于琴键,却没有弹奏出任何旋律。他的脑海里反复推演着造船厂的布局,监控的位置、守卫的换班时间、可能的逃生路线,如同在编排一首复杂的乐曲,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,只有短短一行字:“演奏会有埋伏,小心。”
发信人未知,号码也是临时的。马嘉祺的眉头紧锁,是谁发来的短信?是友是敌?
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,最终将短信删除。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,这条提醒都让他更加警惕。慈善演奏会,注定不会平静。
次日傍晚,哥谭音乐厅灯火辉煌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大厅,名流贵族们身着华服,手持香槟,谈笑风生。
马嘉祺身着黑色定制西装,身姿挺拔,缓步走入音乐厅。他的出现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。他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,与众人颔首致意,举止优雅,完美诠释了钢琴家的温润气质,没人能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艺术家,昨夜还在码头与黑帮殊死搏斗。
音乐厅的总监快步迎上来,低声道:“马先生,一切都准备好了,您的休息室在后台左侧。对了,主办方的负责人想在演奏前和您见一面。”
马嘉祺点点头,跟着总监走向后台。休息室里,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等着他,男人面色阴沉,眼神锐利,看到马嘉祺的瞬间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马先生,久仰大名。”男人伸出手,自我介绍道,“我是本次演奏会的主办方代表,姓陈。”
马嘉祺与他握手,指尖触到对方冰冷的掌心,心中瞬间警觉。这个男人的手上有厚厚的茧,虎口处还有枪械留下的印记,绝不是普通的商人。
“陈先生客气了。”马嘉祺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语气平淡。
陈先生走到窗边,看着台下的人群,缓缓开口:“马先生的琴声,能让哥谭的人暂时忘记黑暗,真是难得。不过,有时候,太耀眼的光芒,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警告,马嘉祺心中了然,这个陈先生,就是蛇牙帮安插在主办方的人。
“我只是个钢琴家,只想专心演奏。”马嘉祺淡淡回应,“至于麻烦,我想,只要不招惹别人,麻烦也不会找上门。”
陈先生转过身,目光死死锁住马嘉祺,眼神里带着威胁:“马先生倒是看得通透。希望明晚的演奏,能顺利进行,不要出任何意外。”
“自然。”马嘉祺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半分退让,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冷冽。
陈先生冷哼一声,转身离开了休息室。
总监看着陈先生的背影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低声对马嘉祺道:“马先生,您别往心里去,陈先生就是这个性子。”
马嘉祺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他走到化妆镜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,西装革履,温文尔雅,可眼底的锋芒,却藏不住暗夜猎手的底色。
演奏会正式开始,台上的艺术家轮番表演,台下的掌声此起彼伏。终于,轮到马嘉祺压轴出场。
聚光灯打在他身上,他走到三角钢琴前坐下,指尖落于琴键,《星空》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。琴声悠扬,带着星空的浩瀚与温柔,瞬间抚平了大厅里的浮躁,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里,连呼吸都变得轻柔。
马嘉祺的目光扫过台下,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男人,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,手一直放在腰间,显然藏着武器。而那个陈先生,正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席上,目光阴鸷地看着他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琴声依旧,马嘉祺的指尖却在琴键上悄然变换着节奏,看似无意的敲击,实则是在通过隐藏的微型通讯器,向提前安排好的线人传递信息——确认目标,准备行动。
他知道,这场演奏会,不仅是蛇牙帮的埋伏,也是他反击的开始。
旋律渐渐走向高潮,琴声激昂,如同夜空中绽放的星光,耀眼而坚定。台下的掌声渐渐响起,与琴声交织在一起,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,也在这掌声与琴声中,悄然逼近。
马嘉祺的指尖依旧在琴键上飞舞,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。
哥谭的暗流,终将在这场琴音里,掀起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