徵宫药楼院中风过,满院清苦药香漫开。
时砚辞刚踏入院中,宫远徵便倏然侧身拦路,指尖捻着两枚银针,寒芒堪堪抵在他心口半寸,腕间稳丝不动。
眉眼阴鸷凝着戾气,唇齿淬着尖酸狠戾
宫远徵西域来的野路子,也敢大言不惭解半月之蝇?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本事,竟敢在我跟前班门弄斧?
银针微挑擦过时砚辞衣料,带起一丝徵宫秘毒的淡冷香,是试探,更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时砚辞垂眸瞥过银针,抬眼时唇角挑着散漫笑意,眼底藏着促狭,声音轻扬带戏谑
阿伊尔-时砚辞宫小公子,刚见面对方就动针,这可不是待客的规矩
话音落,他手腕轻翻,指腹擦过针尖借力退后半步,避开寒芒,动作轻捷无半分慌乱,反倒似觉得这试探格外有趣
宫远徵见他轻易避开,指尖银针攥得更紧,眼尾泛着薄红,委屈混着怒意翻涌,语气更狠
宫远徵少跟我扯规矩!敢在我徵宫耍花样,我定让你尝遍徵宫的毒,有来无回!
入了药楼,架上药材码得齐整,时砚辞随手翻拣着草株,指尖捻过一株紫河车,刚要递向药臼,腕子便被宫远徵挥开
宫远徵懂不懂规矩?紫河车需阴干三日去杂,你这般直接用,是想解半月之蝇还是造新毒?
宫远徵眉峰拧成疙瘩,银针敲着药盘叮当作响,尖着嗓子怼,指尖还不忘把被碰乱的药材重新摆齐,半点容不得杂乱
时砚辞挑眉,指尖转了圈那株紫河车,唇角勾着散漫笑意
阿伊尔-时砚辞宫小公子倒是精,只是西域解方本就不拘泥于宫门的死规矩,这般墨守成规,怕是研到明年也摸不到关键
宫远徵你!
宫远徵眼尾瞬间更红,气的银针差点扎在药包上,却又强压着怒意,伸手抢过他手里的药材,动作麻利地分拣
宫远徵西域的野路子也敢教宫门做事?我徵宫的炼药手法,岂容你置喙?安分等着就好,少动手添乱!
他嘴上怼得凶,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,银针挑着药材去梗、称重,精准到分毫,连药粉的研磨度都要按徵宫的规矩来,磨得细了粗了,都要重新来
时砚辞也不恼,倚着药架看他忙活,见他卡着一味白芨的用量反复掂量,忽然开口
阿伊尔-时砚辞白芨三钱便够,多了会中和乌头的药性,你这徵宫的规矩,倒成了绊脚石
宫远徵手一顿,脸色更沉,指尖的秤砣却下意识轻移,精准减了一钱白芨,嘴上却半点不肯松口,冷嗤一声
宫远徵我自有考量,不过是故意留着余量,试你这外人懂不懂医理罢了,倒被你拿来做文章,可笑
说着便将称好的白芨甩入药臼,银针敲着臼沿,满是不屑
时砚辞瞧得清楚,眼底漾开促狭,故意拉长了语调
阿伊尔-时砚辞哦?原来宫小公子是在考我,倒是我唐突了,只是这考题,未免太简单了些
宫远徵你找死!
宫远徵炸毛,扬手就要拿银针扎他,银针到了跟前却又顿住,只恨恨戳在旁边的药枕上,枕面瞬间沁出一点淡青
宫远徵再贫嘴,我就往你喝的药里加三分牵机散,让你嘴硬到说不出话!
这话半点威慑力都没有,时砚辞轻笑,直起身接过他手里的药杵,手腕转动,药粉研磨得细腻均匀,力道分寸恰到好处
阿伊尔-时砚辞牵机散太烈,倒不如加些合欢散,好歹让宫小公子看着,我嘴硬也硬得有模样
宫远徵你无耻!
宫远徵脸涨红,伸手去抢药杵,两人指尖相碰,冰凉的触感一瞬闪过,又各自猛地收回,宫远徵别过脸,嘟囔着
宫远徵西域来的都没规矩,动手动脚的
却也没再拦着他研药,只是寸步不离地盯着,他挑的每一味药,称的每一分量,都要核上三遍,生怕这野路子坏了他的章法
药炉温火煨着,药汁滚出细密浮沫时,宫远徵捏着银针探入药汤,眉峰又拧得死紧
宫远徵不对,寒毒解了七分,却留了三分郁结,按宫门章法加一味沉香木疏络,反倒会和墨心藤相冲
他说着便要掀炉加药,时砚辞伸手按住炉沿,指尖轻点药面,语气淡了几分
阿伊尔-时砚辞宫门解法重‘解’,却忘了无锋的半月之蝇本就是‘缠毒’,硬解反倒留根,越解越缠
话音落,他转身从药架最偏的角落拈出一株干枯的西域紫芯草,指尖碾成粉,轻撒入药炉——那是宫远徵瞧不上的“野路子草药”,连正眼都没给过。
药汤瞬间静了浮沫,清苦药香里漫出一丝淡冽的异香,郁结的滞气散得干干净净。
宫远徵盯着药炉,银针再探,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,却转瞬被冷意覆盖,嘴硬冷哼
宫远徵歪门邪道罢了,这紫芯草性烈,稍不注意便会伤了经脉,也就你敢这般瞎用,换做旁人,早被毒得经脉尽断了
话虽如此,他却悄悄捻了一点清芯藤的药粉入炉,指尖轻弹,药粉精准落入药汤,堪堪中和了紫芯草的烈气,药汤的醇正又添三分,这手法,是徵宫独有的控药技巧,精准到毫厘。
时砚辞瞧着他的小动作,低笑出声
阿伊尔-时砚辞宫小公子嘴上嫌野,手倒诚实地很,这清芯藤补得,倒比我想的更巧
宫远徵少自作多情!
宫远徵梗着脖子反驳,耳根却泛了一点淡红
宫远徵我只是怕你这野法毁了我的药炉,污了我徵宫的药香,可不是为了帮你
却又在时砚辞提点
阿伊尔-时砚辞西域血心竭生捻成粉才合紫芯草药性,宫门的炙烤法会折了它的药性
时砚辞默默收了炙烤的银网,指尖捻着血心竭,生磨成粉,动作依旧利落精准,半点不见生疏

作者说放假咯,我会多更一些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