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上海，梧桐叶染上金边。
张沐晨提前一周回到这座城市，这次的项目是为一本时尚杂志拍摄静安区的老建筑专题，他特意选择了宋声笙工作室附近的酒店，步行只需十分钟。
重逢那天傍晚，宋声笙刚结束直播，她取下耳麦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——今天特意化了比平时精致的妆，栗棕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，不带眼镜时，她的眼神里有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。
门铃响起时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打开门，张沐晨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，一米九的身高几乎触及门框，他穿着深灰色大衣，手里捧着一束不张扬的白色郁金香。
这次，他微笑着，没有工作电话打扰。
宋声笙接过花，侧身让他进来，工作室里弥漫着她常用的“深海洋”香薰气味，与张沐晨身上的木质调奇妙地融合。
“喝茶还是咖啡？”她问，声音比平时轻柔。
“茶吧，你泡的。”
宋声笙转身去准备茶具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追随着自己，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奇妙——不是直播间里无数陌生人的目光，而是专注的、属于一个人的视线。
“拍摄顺利吗？”她背对着他问。
“顺利不过现在最想拍摄的不是建筑。”
宋声笙转身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睛，“那想拍什么？”
“你。”张沐晨走过来，停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，“但不在工作室，不在赛车场，不在任何特定的场景，就是日常的你，真实的你。”
这个要求让宋声笙感到一丝紧张，真实意味着暴露，意味着卸下所有保护层，三年来，她很少让任何人看到完整真实的自己。
“我可能不如你想象的那么有趣。”她诚实地说。
“让我自己判断”张沐晨伸手，轻轻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，这个动作自然而然，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。
宋声笙感到耳后他指尖的温度，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，她低头继续泡茶，掩饰自己的慌乱。
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时，张沐晨从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：“生日回礼，虽然迟到了。”
宋声笙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的项链，吊坠是一颗深蓝色的黑曜石，切割成水滴形状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。
“黑曜石，”张沐晨说，“据说有辟邪和保护的作用，蓝色属水，应该符合你的需求。”
宋声笙惊讶地抬头：“你还记得...”
“你命里缺水，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”张沐晨拿起项链，“可以吗？”
她转身，背对着他，感觉到他手指轻触她后颈的皮肤，项链冰凉，但他的手指温热，冰与热的反差让她微微颤抖。
戴好后，张沐晨没有立即退开，而是轻声问：“我可以吻你吗，声笙？”
宋声笙转身，仰头看着他，一米九和一米七的身高差让她必须踮起脚尖才能触碰到他的唇，但这个距离差此刻显得格外合适——她需要他的低头，他需要她的仰头，互相奔赴。
“可以。”她轻声回答。
吻开始时很轻柔，带着试探和珍惜，张沐晨的手轻轻托住她的脸颊，拇指在她颧骨上温柔摩挲。宋声笙闭上眼睛，感受着这个迟到了一个月的吻，感受着唇齿间茶香的余味和他身上熟悉的木质气息。
这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吻，熟悉，因为他们已经在想象中完成过无数次；陌生，因为真实的触感远比想象更强烈，更真实。
吻结束后，两人额头相抵，呼吸交错。
“比我想象的更好。”张沐晨低声说。
“你想象过很多次？”宋声笙微笑。
“从静安寺那个雨夜就开始想象。”
他们坐在沙发里喝茶，身体自然地靠在一起。宋声笙的头靠在张沐晨肩上，这种亲密姿势对她而言既陌生又自然，仿佛本该如此。
“关于旅行，”张沐晨说，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宋声笙坐直身体，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本相册：“我选了几个地方，都是水景好的，你看。”
相册里有北海道的雪景温泉，有挪威的峡湾，有克罗地亚的亚得里亚海海岸线，还有云南的洱海——张沐晨刚去过的地方。
“你想回洱海？”她问。
“想和你一起去。”张沐晨翻看着照片，“这些地方都很好，但我想推荐一个特别的——福建霞浦，那里的滩涂光影是摄影师的天堂，而且人不多，很安静。”
宋声笙眼睛一亮：“我看过霞浦的照片，确实美得像画。”
“那我们就去霞浦。”张沐晨合上相册，“五天四夜，我安排行程，你只需要带上自己。”
这种被安排、被照顾的感觉对独立的宋声笙来说很新奇，她习惯于掌控一切——直播内容、赛车节奏、人际关系，但此刻，她发现自己愿意将一部分控制权交给眼前这个人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我这次在上海工作两周，结束后正好有一周假期。下周五出发，可以吗？”
宋声笙计算了一下时间：“我需要调整直播安排，但可以。”
两人确定了行程细节后，张沐晨说起了另一件事：“有件事需要告诉你，向丹敏——我的工作室合伙人，下周也会来上海参加摄影展，我们可能会在工作场合见到。”
宋声笙记得这个名字，张沐晨偶尔提起过的默契搭档。“她也会和我们一起吃饭吗？”
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。”张沐晨观察着她的表情，“我和丹敏认识四年，工作合作三年，是很重要的朋友和搭档，但只是朋友。”
他强调“只是朋友”时，语气笃定，宋声笙点点头，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，七年的时光，是“我们短暂时间”无法比拟的深度和厚度。
“我不介意。”她说，“我也想见见你的朋友。”
张沐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：“谢谢你。”
那一晚，张沐晨待到很晚才离开，他们没有再做更亲密的事，只是拥抱、接吻、聊天，像所有刚确定关系的情侣一样，贪婪地享受彼此的陪伴。
送他离开后，宋声笙站在窗前，手指轻抚颈间的黑曜石项链。她想起自己为这次重逢准备的礼物——那套航海乐高还放在柜子里，她想等旅行时一起拼装。
临睡前，她为自己和张沐晨的关系摇了一卦。得到的是“风火家人”卦，象征家庭、亲密关系，是很好的感情卦象。但她注意到变爻在第三爻，爻辞是“家人嗃嗃，悔厉吉”，意味着家人严厉训诫，虽有悔恨危险但最终吉祥。
严厉训诫？宋声笙皱眉这预示着什么冲突吗？
她摇摇头，将铜钱收好。命理只是参考，真正的路要自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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