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寺西门，秋日的傍晚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。
宋声笙提前十分钟到达，但这次她没有躲在对面观察，而是站在上次相同的位置等待，她穿着米白色针织连衣裙，外搭深蓝色风衣，栗棕色长发松松挽起，露出修长的脖颈，不带眼镜的她，视线微微模糊，将街灯和车流都柔化成梦境般的光斑。
七点整，张沐晨准时出现，他今天穿着浅灰色衬衫和深色西裤，手上提着一个小巧的纸袋，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如同灯塔。
“你很准时”宋声笙先开口。
“你也是”张沐晨走近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“今天没戴眼镜？”
“需要近距离看清的东西不多。”她回答，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。
两人再次走进那家茶室，还是同一个靠窗的位置。坐下后，张沐晨将纸袋推到她面前：“云南带的，当地的古树普洱。”
宋声笙打开，里面是包装朴素的茶饼，还有一小盒野生蜂蜜“谢谢。”
“该我谢谢你”张沐晨从口袋中取出一个小盒子，推过来，“袖扣？”
宋声笙惊讶地打开盒子，里面正是她定制的那对微型相机袖扣“你怎么...”
店员说的张沐晨解释，昨天我去取定制的相册，店员提到有位高挑的女士定制了一对相机袖扣，描述很像你。
宋声笙这才想起，那家定制店是林语薇推荐的，店主是林语薇的表哥，世界真小。
“或者”张沐晨看着她，我们注定会在这些小细节上相遇。
茶上来后，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许多，张沐晨分享了云南拍摄的见闻和趣事，宋声笙则说起最近直播的调整和计划，他们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，话题自然流淌，偶尔的沉默也不尴尬。
“有件事想和你商量”张沐晨忽然正色道，“我在厦门的摄影工作室合伙人打算扩大业务，增加一个音频内容部门，我们想找一个有经验的内容策划。”
宋声笙放下茶杯：“你在邀请我？”
“只是提议”张沐晨谨慎地说，我知道你在上海有稳定的事业，但这可能是一个新的挑战，而且他停顿，如果合作我们会有更多见面的理由。
宋声笙心里一动，这个提议很诱人，不只是工作层面，更是关系层面的突破，但她需要时间考虑。
“我可以看看方案吗？”
张沐晨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：“不急，你先看看，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，话题转向更私人的领域，宋声笙了解到张沐晨的家庭背景——父母都是厦大教授，他本可以走学术道路，却选择了摄影，而张沐晨也得知宋声笙的外婆曾是上海小有名气的命理师，她的玄学知识源于家传。
“所以你真的相信八字能决定人的命运？”张沐晨问。
不全是宋声笙摇头，“八字像一张地图，显示可能的路和潜在的障碍。但怎么走，走哪条路，还是取决于自己。”
那么，张沐晨向前倾身，我们的地图有交集吗？
宋声笙从包中取出笔记本，快速写下两人的生辰八字，开始排盘，张沐晨安静地看着，被她专注的神情吸引，几分钟后，她抬起头，眼神复杂。
我们的命盘确实有交集，她缓缓说，你的日柱是癸水，属阴水；我的是丙火，属阳火。水生木，理论上相生，而且我们的月支形成三合水局，这是很强的连接。
“但是？”张沐晨听出了她话中的转折。
“但是，”宋声笙指着命盘上的一处，“这里有一个‘驿马星’冲撞，代表异地、变动。还有这个‘孤辰’星，可能意味着关系中的孤独感或距离。”
张沐晨沉默片刻，然后说：“所以，即使注定相遇，也不一定注定在一起？”
命运给出可能性，选择权在我们手中宋声笙合上笔记本，就像摄影，镜头捕捉瞬间，但摄影师决定构图和焦点。
这个比喻让张沐晨笑了：看来我们需要自己创造构图。
晚餐后，张沐晨送宋声笙到停车场，秋天的夜晚有薄雾，路灯的光晕在雾中扩散，给一切蒙上柔和的滤镜。
下周我就要回厦门了，张沐晨说，“下个项目在鼓浪屿，大概要一个月。”
又一个月宋声笙感到熟悉的失落，但这次她没掩饰：“会想我吗？”
张沐晨深深看着她：“已经开始想了。”
两人之间只有半步距离，宋声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，混合着茶室的熏香气味，她抬头，对上他深邃的眼睛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引力。
“沐晨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...”
话未说完，他的手机突然响起，张沐晨皱眉看了一眼屏幕，是向丹敏的来电，他犹豫了一秒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丹敏，什么事？”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。
宋声笙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什么，但看到张沐晨的表情渐渐严肃。“好，我马上看邮件，别急，明天我会处理。”
挂断电话，张沐晨略带歉意：“工作室出了点问题，一个客户的照片文件损坏了，需要紧急处理。”
“工作重要”宋声笙理解地说，“快回去吧。”
“我送你上车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可以。”
张沐晨点点头，却还是站在原地，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气氛，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出口，有什么动作没完成。
最终，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到家和我说。”
这个触碰比预想中更温暖，宋声笙点头，看着他转身离开，高大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。
开车回家的路上，她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，手机震动，是张沐晨发来的消息：
Mr张：抱歉，今晚被工作打断。
声笙：没关系。
Mr张：下次，我想好好说完那个话题。
声笙：什么话题？
Mr张：关于我们。
宋声笙将车停在路边，看着那三个字，关于我们，这个词组如此简单，却包含了无限可能性。
她深吸一口气回复，声笙：好，等你回来。
放下手机，她看到副驾驶座上那个云南茶饼，还有那对袖扣，他们的关系就像这茶，需要时间和温度才能释放真正的滋味。
而她愿意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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