厦门,鼓浪屿对岸的一间工作室里,张沐晨刚结束一天的工作,相机零件散落在工作台上,电脑屏幕上是一组还未修完的人像照片。
他的合伙人向丹敏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,好奇地瞥了一眼屏幕。
“又是风景照?沐晨,你真该多拍拍人像,你这技术拍人绝对出彩。”向丹敏说着,将一份快递放在桌上,“你的包裹,上海寄来的。”
张沐晨接过包裹,拆开看到那本小王子日历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卡片上的字迹工整清秀,像她直播时说话的语气,有条不紊中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。
“谁送的呀?”向丹敏凑过来,看到日历后揶揄道,“哇,这么文艺的礼物,该不会是哪位暗恋你的姑娘吧?”
张沐晨没有回答,只是将日历小心地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,他的工作室简朴整洁,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,这本色彩鲜艳的日历显得格外突出。
“对了明天上海那边的拍摄项目需要你去”向丹敏翻着工作日程,“为期两周,你没问题吧?”
“嗯。”张沐晨简短地回应,目光却停留在手机屏幕上,声笙FM的直播间显示离线状态,但她的头像——一幅深海与星空的抽象画静静躺在聊天列表的顶端。
三个月前,他在一次失眠的夜晚,偶然点进这个直播间,起初是被她独特的嗓音吸引,后来则是被她敏锐的洞察力和那种若即若离的神秘感所吸引,作为一个摄影师,他习惯通过画面理解世界,但声笙FM却让他学会用听觉和想象构建另一个人的轮廓。
他知道她的身高,因为她在一次聊到赛车时提过“一米七的身高在女车手中不算矮”。他知道她是上海静安人,因为她在直播间无意间提到过静安寺附近的老字号点心,他知道她有一头栗棕色长发,因为在某次视频的倒影中隐约可见。
但他从未见过她的脸,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,这种距离感恰恰是吸引他的部分——在这个过度暴露的时代,有人选择保留神秘,这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美感。
“丹敏,”张沐晨突然开口,“如果你要送一份礼物给一个素未谋面但很重要的人,你会送什么?”
向丹敏眨眨眼,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同寻常。“这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啦,男的女的?什么关系?”
“女性算是朋友。”张沐晨斟酌着用词,“她喜欢深色系,声音很好听,对玄学和心理学有研究,还有她可能命里缺水。”
“缺水?”向丹敏笑了,“沐晨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?”
张沐晨没有解释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个细节——某次直播中,声笙提到一位听众的八字命盘,随口说了句“我自己也是水弱之人,所以特别喜欢海”。
接下来的几天,张沐晨在工作间隙走遍了厦门的大街小巷,他要找的礼物必须特别,不能是随处可见的俗物,最好能隐含某种只有他们两人能理解的深意。
直到在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小店,他看到一个加勒比海盗船造型的古董摆件,船身精致,细节丰富,最特别的是船底有一个小水箱,可以注入液体,模拟海浪效果。
“这是上世纪中期的作品,”店主是个满头银发的老人,“据说是一位船长送给他妻子的礼物,寓意‘即使我远航在外,也为你带回一片海’。”
张沐晨买下了这件摆件。他在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:“补水。”
包裹寄出时,他想象着声笙收到礼物时的表情,会笑吗?还是会觉得他莫名其妙?
他没料到的是,这份礼物会在声笙心中激起怎样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