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岁岁安暖

坤宁宫的软榻上铺了厚厚的云锦绒垫，角上缀着软糯的绒球，窗台上摆着小燕子偏爱的野蔷薇与茉莉，暖风卷着花香漫进来，驱散了深宫所有的清冷，满室都是温软的甜意。

小燕子已经怀了五个月的身孕，小腹微微隆起，勾勒出圆润的弧度，往日里总爱蹦蹦跳跳的性子，被慕容瑾严令管束着，如今只能乖乖窝在软榻上，要么吃点心，要么翻话本，要么就拉着慕容瑾说些琐碎的趣事。

慕容瑾推掉了大半不必要的朝会与宴席，下了朝便一刻不耽误地往坤宁宫赶，褪去龙袍换上月白锦袍，俊美无俦的眉眼间，没了朝堂上的威严冷冽，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小心翼翼的珍视。上一世他连护她周全都做不到，只能抱着冰棺疯魔寻药，这一世她身怀他的骨肉，他恨不得寸步不离，把所有的安稳都捧到她面前。

萧云燕慕容瑾，我想吃城西那家的山楂糕，酸酸甜甜的，吃了嘴里就不泛苦了。

小燕子摸着小腹，微微蹙着眉，语气带着孕期特有的小娇气，指尖戳了戳身旁正给她剥葡萄的慕容瑾的手背。

慕容瑾手上动作不停，将剥好的晶莹葡萄递到她唇边，眸底满是纵容，低声应道。

慕容瑾（大胤皇上）好，朕已经让御厨去学了做法，若是不合你的口味，朕立刻让人快马去城西买，现做现送，保证你吃到嘴里还是温凉甜酸的。

小燕子张口含下葡萄，鼓着腮帮子嚼了嚼，又歪着头看向他。

萧云燕那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呀？一会儿想吃这个，一会儿想喝那个，昨天半夜还闹着要吃冰镇莲子羹，把一宫的人都吵醒了。

慕容瑾放下果盘，伸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，指尖感受着那微弱的暖意，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稀世珍宝，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，声音低沉温柔。

慕容瑾（大胤皇上）别说只是想吃点心羹汤，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月亮，朕也会命人搭起最高的台子，为你摘下来。麻烦一点才好，说明我的燕儿和孩子，都健健康康的。

一旁伺候的宫女嬷嬷们早已见怪不怪，这位权倾天下的俊美帝王，在皇后娘娘面前，从来没有半分帝王架子，端茶递水、剥果揉肩，样样都亲力亲为，比宫里最细心的宫人还要周到。

小燕子伸手挽住他的胳膊，将脸贴在他的肩头，指尖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，小声嘀咕。

萧云燕也不知道里面是小丫头还是小皇子，要是小丫头，就得长得和我一样好看，要是小皇子，就得和你一样俊朗，可不能长歪了。

慕容瑾低低笑出声，胸腔的震动传至她的肩头，格外安心。

慕容瑾（大胤皇上）不管是男是女，都要像你一样灵动明媚，像你一样热爱自由，像你一样，是朕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朕已经想好了，若是公主，便取名慕容念燕，若是皇子，便取名慕容思安，念你，安你，都是朕此生最想做的事。

萧云燕慕容念燕，慕容思安名字真好听，比话本里的公子小姐名字都好听。

小燕子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，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，心里甜得像浸了蜜。

孕期的小燕子容易犯困，常常说着话就揉着眼睛打哈欠，慕容瑾总会立刻停下所有事，将她轻轻揽进怀里，调整好最舒服的姿势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，那调子温柔舒缓，是他轮回两世，只愿唱给她听的安歌。

等她睡熟，他便守在榻边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睡颜，指尖偶尔轻轻拂过她的眉眼，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庆幸。庆幸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，庆幸这一世没有冰棺，没有风雪，没有生死相隔，他拥有她，拥有她腹中的孩子，拥有上一世求而不得的全部圆满。

某次太后前来探望，看着慕容瑾亲自给小燕子捏腿揉腰，伺候得无微不至，忍不住笑着打趣：“皇帝如今，倒是比宫里的嬷嬷还要细心，当年哀家怀你的时候，你父皇都不曾这般上心。

慕容瑾扶着小燕子靠在软枕上，语气平淡却满是坚定。

慕容瑾（大胤皇上）燕儿不一样，她是朕的命，是朕跨越生死也要护着的人，如今她怀着朕的孩子，吃着怀胎的苦，朕做这些，本就是应该的。

太后看着帝后情深的模样，也只能笑着摇头，再也不提半句旁的话，满心都是对这对帝后与未出世皇孙的祝福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小燕子的肚子越来越大，行动也愈发不便，慕容瑾便命人在坤宁宫的庭院里铺了柔软的青石板，每日傍晚都亲自牵着她的手慢慢散步，听她叽叽喳喳地说孩子出生后要去江南看烟雨，去塞北看草原，去爬最高的山，看最阔的海。

慕容瑾（大胤皇上）等孩子出生，我们就一起去，朕带着你们两个，走遍天下所有好看的地方，再也不被这宫墙困住。

慕容瑾握紧她的手，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指尖，温暖而耀眼，他记得前世她最想要自由，这一世，他不仅要给她深宫的宠爱，更要给她无拘无束的天地。

萧云燕慕容瑾，你真好，全天下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。

小燕子仰头看着他俊美柔和的侧脸，眉眼弯弯。

慕容瑾（大胤皇上）朕只对你好。是你给了朕重生的欢喜，给了朕完整的家，朕这辈子，下辈子，下下辈子，都只疼你一人。

慕容瑾停下脚步，转身将她拥入怀中，低头吻去她唇角的笑意。

临产那日，太医院所有医正都守在坤宁宫外，慕容瑾摒退众人，亲自守在产房内，握着小燕子汗湿的手，一遍遍地柔声安抚。

慕容瑾（大胤皇上）燕儿别怕，朕在这里，一直都在这里。 慢慢用力，不着急，朕陪着你。 等孩子出来，我们就再也不生了，不让你再受这份苦。

小燕子疼得攥紧他的手，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萧云燕慕容瑾我疼

慕容瑾（大胤皇上）朕知道，朕知道。再坚持一下，很快就好了，朕永远陪着你。

慕容瑾心疼得眼眶泛红，俯身不断吻着她的额头与鬓角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坤宁宫的宁静，医正笑着躬身道喜“恭喜陛下，恭喜皇后，是一位可爱的公主。

慕容瑾却顾不上看襁褓中的女儿，第一时间俯身握住小燕子的手，看着她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，声音哽咽。

慕容瑾（大胤皇上）燕儿，辛苦了，谢谢你。

小燕子虚弱地笑了笑，抬手摸着他的脸颊。

萧云燕是我们的小念燕你快看，她的眼睛和你一样好看，嘴巴和我一样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小小的婴孩，眉眼像极了小燕子，小巧的鼻子和唇形又带着自己的轮廓，小小的一团窝在他的臂弯里，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。

慕容瑾低头，在女儿柔软的发顶轻轻一吻，又看向榻上的小燕子，眸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满足。

上一世，他为她疯魔，为她寻药，为她客死冰谷，终究没能懂她，没能护她；这一世，他空六宫，独宠她，护她孕中安稳，陪她诞下爱女，拥有了娇妻稚女，拥有了阖家安暖。

几日后，慕容瑾昭告天下，皇长女慕容念燕降生，大赦天下，赏赐遍施京畿百姓，举国同庆。

坤宁宫内，小燕子靠在软榻上，看着慕容瑾笨拙地抱着小念燕喂奶，动作僵硬却无比认真，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萧云燕慕容瑾，你抱孩子的样子好笨哦，都把念燕弄皱眉头了。

慕容瑾闻言动作更轻，低头哄着臂弯里的小丫头，回头看向小燕子，俊美脸庞上漾着温柔的笑意。

慕容瑾（大胤皇上）为了你和念燕，朕什么都愿意学，学抱孩子，学做羹汤，学所有能让你们开心的事。

小念燕似乎听懂了父亲的话，小嘴巴咂了咂，缓缓睁开眼睛，黑亮的眸子扫过两人，发出细碎的咿呀声。

小燕子伸手，轻轻握住慕容瑾的手，也握住女儿小小的拳头，窗外阳光正好，花香满室，九重宫阙的繁华，都不及眼前一家三口的安暖寻常。

万里江山为聘，两世深情为约，从此岁月悠长，岁岁安暖，膝下承欢，再无遗憾，再无别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