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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：凯撒的企鹅与时间的番茄酱

（约8400字）

银行废墟外的空气比里面更沉重。不是比喻，Sans能真切地感觉到——这片沙漠区域的"决心"浓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三倍，像一团凝固的糖浆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甜腻的滞涩感。

"这味道，"他嘀咕着，"像谁把番茄酱倒进了时间线里。"

"你说什么？"芹香趴在他旁边的沙袋后，手中的手枪已经上膛。她的红色光环在这种紧张环境下闪烁得很快，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红色灯泡。

"我说，"Sans调整了一下姿势，他的骨头掩体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，"你们的空气质量需要改善。建议多种点意大利面树。"

"那是什么树？"

"能长意大利面的树。"Sans的瞳孔收缩成两个小点，"我在地下世界种过，但长得不太成功。土壤不喜欢双关笑话。"

芹香决定不再追问。和Sans对话就像试图抓住沙子——你以为抓住了重点，摊开手一看，全是无关紧要的冷笑话。

"他们有多少人？"星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她藏在银行废墟的二楼，无人机坦克"小鹰"在她头顶盘旋，镜头对准了凯撒部队的每一个动向。

"十二人，"绫音的声音插进来，平板的摄像头通过掩体缝隙扫描着，"三辆装甲车，配备标准对人员武器。没有重火力。领头的……识别中……是凯撒集团执行部的鴻上滉。"

"鴻上滉？"白子的声音从右侧传来，她趴在废墟顶部，格里高利自行车被她当作额外的掩体，"那个被称为'企鹅'的家伙？"

"企鹅？"Sans的瞳孔亮了一下。

"因为他总穿黑西装，走路摇摇晃晃，还喜欢把'利润'挂在嘴边。"芹香解释道，"格黑娜那边的人给他起的外号。"

Sans笑了。企鹅。这让他想起了地下世界的某个角色，虽然记忆在时间线的冲刷下已经模糊不清，但那种滑稽感还在。

"Sans老师，"星野的声音变得严肃，"你的骨头掩体能挡住十二人的齐射吗？"

"能，"Sans说，"但只能挡一次。之后需要冷却时间。"

"多久？"

"大概……"Sans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魔力流动，"十分钟。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太喜欢我的魔法。"

"那谈判时间只有十分钟，"星野说，"Nice bone to meet you."

这个双关让Sans愣了一下。他看向通讯器，仿佛能看到星野在说这句话时嘴角那抹狡黠的笑。她开始理解他的幽默了。这很危险。理解是羁绊的开始，而羁绊在无法重置的世界里，是最沉重的负担。

"他们动了，"绫音警告，"形成包围网。目标锁定……银行废墟入口。"

"Sans老师，"星野说，"能请你出去和他们谈谈吗？"

"我？"

"你是我们唯一的'老师'，"星野的理由听起来很合理，但Sans能听出其中的算计，"凯撒集团不能攻击老师，这是联邦学生会的规定。至少明面上不能。"

"但我是骷髅。"

"那就更有说服力了，"星野的光环在月光下闪烁，"一个没有光环却还活着的存在，会让他们忌惮。"

Sans叹了口气。他不喜欢当出头鸟。在地下世界，出头鸟总是第一个被人类小孩砍死的。但这里不是地下世界。这里没有SAVE点，没有RESET，每一次选择都是最终选择。

"好吧，"他拍拍手站起来，"但我要提前说，我的谈判风格比较……被动。"

"什么意思？"

"意思是我会站着让他们打，直到他们累为止。"

"那不是谈判，那是沙袋！"

"有效的沙袋，"Sans说，他走向废墟入口，骨头掩体在他身后升起，形成一条白色的通道，"而且我顺便可以测试他们的决心浓度。"

他走出掩体，站在月光下。凯撒部队的十二个人同时举起武器，对准了他——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、白色拖鞋的骷髅，个子矮小，看起来一拳就能打碎。

"晚上好，"Sans说，他没用小写字体，因为这里不是对话框，"你们是在找人吗？"

领头的男人——鴻上滉，确实穿着黑西装，走路有点摇晃——向前一步。他的头顶没有光环。Sans注意到，凯撒集团的员工都不是学生，他们是基沃托斯少数的"成年人"，虽然看起来也年轻得过分。

"你是谁？"鴻上的声音尖利，像企鹅叫，"为什么在这里？"

"我？"Sans耸耸肩，"我是阿拜多斯高中对策委员会的……体育老师。"

这个谎言连他自己都不信。但鴻上皱眉了，他在什亭之箱上快速查询着。"对策委员会没有体育老师。只有一个顾问老师，Sensei，现在还失踪了。"

"那是我的堂兄，"Sans随口胡诌，"Sans the Skeleton是他，我是Sans the Skull。拼写不同。"

鴻上的表情显示他已经开始失去耐心。"不管你是谁，让开。我们在执行合法的债务清算。"

"合法，"Sans重复这个词，像品尝番茄酱的味道，"是指用钻地机打开保险库？"

"那是抵押物的一部分。"

"抵押物，"Sans向前走了一步，骨头掩体自动在他两侧展开，"是指一个你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芯片？"

鴻上的瞳孔收缩了。Sans能感觉到他的决心浓度突然飙升——从稀薄的糖浆变成了浓缩的蜂蜜。这是一个破绽，一个被戳中痛处的反应。

"你知道芯片？"鴻上的手按在枪套上。

"我知道很多事，"Sans说，"比如你们背后的数秘会，比如色彩实验，比如前任委员长是怎么死的。"他每说一句，就向前走一步。凯撒部队的成员开始后退，不是因为他的气势，而是因为某种无形的压迫感——一个没有光环的存在，本不该活着，更不该知道这么多。

"荒谬，"鴻上咬牙，"数秘会是学术组织，不参与商业活动。"

"哦，所以他们是免费的？"Sans笑了，"那敢情好。阿拜多斯的债务可以转给他们。"

"开火！"

命令下达得很快，Sans的反应更快。十二把枪同时喷出火舌，子弹如雨般袭来。但Sans没有动，他只是站着，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骨头掩体从地面疯狂生长，不是几根，是上百根。它们交织成网，旋转成盾，每一颗子弹都被精准地挡住，弹头嵌入骨头表面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Sans站在骨头森林的中心，连衣角都没被风吹动。

"一分钟，"他说，声音穿透枪声，"你们浪费了一分钟。还剩九分钟。"

鴻上的脸色变了。他举起手，部队停止射击。子弹壳在地上堆成小山，但Sans的骨头掩体只有表面轻微磨损。

"你不是人类，"鴻上说，"也不是学生。你是什么？"

"第几次回答这个问题了？"Sans叹气，"我是Sans，一个骷髅，一个体育老师，一个迷路的路人。随便你们怎么记录，反正你们的什亭之箱里没有我的数据。"

"所有进入基沃托斯的生命都有数据记录，"鴻上坚持，"除非……"

"除非我来自记录之外，"Sans帮他说完，"来自你们的时间线开始之前。"

这是虚张声势，但也是事实。基沃托斯的时间线有明确的起点——联邦学生会的建立，圣所之塔的落成。而地下世界的时间线是循环的，是重置的。从某种角度来说，Sans确实来自"更早"的时间。

鴻上在通讯器里低声说了什么。Sans的听觉捕捉到几个词："数秘会"、"异常报告"、"色彩预兆"。

"好吧，"鴻上最终说，"我们可以谈条件。把芯片交出来，我们可以减免阿拜多斯30%的债务。"

"30%？"Sans歪头，"听起来很多，但你们想要的芯片，值100%。"

"不可能。那芯片的数据我们已经备份，原件并不重要。"

"真的吗？"Sans向前走，骨头掩体随他移动，"那为什么你们还没销毁它？为什么还要派企鹅先生亲自来？"

鴻上的光环——不，他没有光环，但Sans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类似光环的能量波动，那是"决心"的劣质复制品，凯撒集团通过数秘会技术给员工注射的东西。

"最后一次机会，"鴻上说，"交出芯片，或者我们采取强制措施。"

"强制措施，"Sans重复，"听起来很专业。是指叫家长吗？"

鴻上没听懂这个双关。Sans叹了口气，地下世界的笑话在基沃托斯水土不服。

"好吧，"他说，"让我们做个交易。我不给你们芯片，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。"

"什么承诺？"

"阿拜多斯会在一个月内，还清所有债务。"

通讯器里传来星野倒吸一口气的声音。鴻上愣了，然后大笑起来，笑声像企鹅被踩到脚。

"一个月内？还清一亿两千万信用点？你们连屋顶都修不起！"

"所以是奇迹，"Sans说，"而奇迹，是需要观众才好看的。"

"观众？"

"你们，数秘会，凯撒的董事会，"Sans列举，"一个月后，我们会举办一场'学园展示会'。阿拜多斯会展示出足以偿还债务的'价值'。如果做不到，你们可以带走一切——包括我。"

鴻上停止了笑。他盯着Sans，评估着这个骷髅的每个骨骼细节。"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接受？"

"因为芯片在我手里，"Sans指了指自己的头骨，"确切地说，在我的'记忆'里。你们现在杀了我，芯片就永远消失。而你们接受赌约，至少有50%的机会得到它。"

"50%？"

"或者0%，"Sans说，"数学很简单，企鹅应该擅长。"

鴻上的什亭之箱响了，他看了一眼，脸色变得更差。是凯撒高层的直接通讯。

"……批准了，"他最终说，"一个月。但利息照常计算。如果到期还不上，阿拜多斯的一切归凯撒，包括你——Sans the Skull。"

"成交，"Sans说，"但我要加一个条款。"

"什么条款？"

"这一个月内，凯撒不能采取任何针对阿拜多斯的行动。包括讨债、骚扰、实验。违反条款，赌约作废，芯片数据直接公开。"

鴻上咬牙，但他知道别无选择。Sans的条件很公平——公平到危险。

"……同意。"

"很好，"Sans伸出手，"来，握个手。骷髅的握手有魔法，能让承诺生效。"

鴟上犹豫地伸出手。Sans的骨掌和他握在一起。在接触的刹那，鴟上感觉到一股冰冷滑过脊椎——不是物理的冷，而是某种规则的触感。这个赌约被刻入了时间线，无法反悔。

"现在，"Sans松开手，"请离开阿拜多斯。你们的利息可以留到一个月后一起收。"

凯撒部队撤了。装甲车的引擎声远去，沙漠恢复了寂静。Sans站在原地，骨头掩体缓缓沉入地面，留下满地的弹壳。

通讯器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星野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颤抖："Sans老师，你知道我们一个月赚不到一亿两千万吧？"

"我知道，"Sans说，他转身走回银行废墟，"但我也知道，凯撒芯片的数据价值，比一亿两千万贵几百倍。"

"什么意思？"

"意思是，"Sans靠在墙上，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番茄酱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委员会室顺的——拧开喝了一口，"我们不需要赚钱。我们只需要让凯撒认为我们值那个钱。"

"怎么做？"

"制造一个奇迹，"Sans说，"或者至少，制造一个看起来像奇迹的东西。"

"你已经有计划了？"

"我有个兄弟，"Sans看着月亮，那月亮比地下世界的更圆，更冰冷，"他总说，'只要相信自己，就能创造奇迹'。虽然他通常是在做意大利面的时候说这话。"

"所以你弟弟会做意大利面奇迹？"白子问。

"差不多，"Sans笑了，"而我会做骨头奇迹。"他站起来，"现在，该见见委员会的第五位成员了。野宫，对吗？"

狙击枪的瞄准镜反光从远处闪过。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："我在。对不起，刚才没帮上忙，星野前辈说不要开枪，怕激怒他们。"

"你做得很好，"Sans说，"现在，下来吧。我们有事要做了。"

"做什么？"

"做一件能让凯撒集团后悔出生的事，"Sans说，"或者至少，后悔借出那一亿两千万。"

他走向委员会室，身后跟着四个头顶光环的女孩。她们的光环在月光下闪烁，五种颜色，五种决心。而他，一个没有光环的骷髅，走在中间。

画面很奇怪，但也很和谐。

就像番茄酱倒在意大利面上。虽然原本是两种东西，但混在一起，意外地合适。

---

委员会室里，绫音已经把芯片数据备份了十七份，藏在十七个不同的云端服务器，每个服务器都用不同的加密算法。 Sans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，突然问："这些数据，最致命的部分是什么？"

"实验记录，"绫音推了推眼镜，"数秘会进行了三百二十一次色彩注入实验，成功率0%。所有实验体都死了。光环碎裂，没有例外。"

"没有例外？"Sans的瞳孔收缩。

"没有。"绫音调出一张照片，是一个女孩，光环已经漆黑如墨，正在碎裂。她的表情不是痛苦，而是……解脱。

Sans沉默。他想起了地下世界的融合怪，想起了那些被决心实验折磨的灵魂。那些灵魂在重置后应该会恢复原状，但如果不能重置呢？

如果碎裂是永久的呢？

"所以凯撒想要回芯片，"星野说，"不是怕亏钱，是怕被曝光。数秘会更怕，这违反了基沃托斯的基本法。"

"基本法？"

"学生不能被用于致死性实验，"芹香解释，"这是联邦学生会的最高原则。违反者，会被圣所之塔直接抹除。"

"圣所之塔？"

"联邦学生会的总部，"白子说，"但现在会长失踪了，塔也停摆了。所以数秘会才敢乱来。"

Sans喝完番茄酱，把空瓶扔进垃圾桶。瓶子砸在桶底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在地下世界，这声音会触发某个隐藏房间的机关。在这里，它只是垃圾。

"那么，"他说，"我们的计划很简单。"

"多简单？"五个人同时问。

"三步，"Sans竖起三根指骨，"第一步，让阿拜多斯看起来有价值。第二步，让凯撒相信这个价值。第三步，在他们付款后，公开数据，把他们送进监狱。"

"这哪里简单了？"芹香喊道，"第一步就做不到！阿拜多斯的价值是负数！"

"那是现在的价值，"Sans说，"但价值可以创造。就像时间，就像决心，就像……"他停顿，"就像奇迹。"

"创造奇迹需要资源，"绫音冷静地列出数字，"我们现有的资源：零。预算：零。人力：五人加一骷髅。设备：一台旧电脑，三把枪，一辆自行车。"

"还有我，"Sans说，"以及一个秘密武器。"

"什么秘密武器？"

Sans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的圣所之塔。那座塔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光，像一个巨大的光环，笼罩着整个基沃托斯。

"你们有没有想过，"他突然说，"为什么学生会有光环？"

"因为这是基沃托斯的规则，"白子理所当然地回答。

"规则是谁定的？"

"联邦学生会。"

"学生会又是谁？"

"学生。"

"那么，"Sans转过身，眼窝里的光点在昏暗的房间里特别明亮，"如果老师——唯一的成年人——也不是成年人呢？"

"什么意思？"星野皱眉。

"意思是，"Sans走回桌前，"我不是老师。但我也不是学生。我来自规则之外。"他敲了敲自己的头骨，"所以，我能看到规则的本质。"

"本质是什么？"

"是代码，"Sans说，"是数据，是0和1。光环是UI界面，什亭之箱是操作系统，基沃托斯是一个巨大的……游戏服务器。"

五个人愣住了。绫音第一个反应过来："你是说，我们的世界是虚拟的？"

"不，"Sans说，"是说是可编程的。就像我的骨头，我能改变它们的性质，是因为我理解了它们的代码。"

他抬起手，一根骨头从桌面升起。但这不是普通的骨头，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光，像是数据流在流动。

"这是……"绫音的平板疯狂报警，"未知数据类型！无法解析！"

"我称它为'时间骨'，"Sans说，"它记录了某个时间点的信息，可以投影出来。"

骨头表面的光凝聚成一个画面——是刚才银行废墟的场景，凯撒部队撤退的画面，但画面里，每个人的头顶都有数字：鴻上滉，决心值14.7，恐惧指数23%。

"你能看到……数值？"白子惊讶。

"在地下世界，我能看到LV，"Sans说，"在这里，我能看到更多。"他收起骨头，"所以，第一步：让阿拜多斯有价值。我们要做的，不是真的变有钱，而是让系统认为我们有钱。"

"怎么让系统认为？"

"作弊，"Sans说，"或者，用更专业的术语——利用游戏机制。"

他看向绫音："你的平板能接入联邦学生会的数据库吗？"

"能，但会被发现。"

"如果我能让你们的操作延迟30秒被发现呢？"

"什么意思？"

"意思是，"Sans笑了，那笑容熟悉又陌生，像审判长廊里的那个瞬间，"我能制造一个30秒的时间差。在这30秒里，你们可以修改数据，而系统会认为修改是'合法'的。"

"非法入侵变成合法操作？"绫音的眼睛在镜片后发光，"这不可能……"

"在基沃托斯不可能，"Sans说，"但在我的规则下，可能。"

他伸出手，五根骨头分别指向五个人："我需要你们每人一根头发。"

"头发？"

"作为媒介，"Sans解释，"让我能把你们的'ID'注册进时间差系统。这样你们就能在30秒内，做任何事。"

星野第一个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，粉紫色的。然后是芹香的红色，白子的蓝色，绫音的黄色。野宫从窗户爬进来，递上一根绿色的。

"抱歉，"她温和地说，"我迟到了。"

"没事，"Sans接过绿色头发，"狙击手总是最后到场。这是传统。"

他把五根头发缠在第六根骨头上。骨头开始发光，五色交融，变成一个白色的光环。

"这是……"星野惊讶。

"你们的委员会光环，"Sans说，" unofficial，但有效。"他把光环放在桌上，"现在，启动什亭之箱，进入管理员模式。"

绫音犹豫地操作着。平板屏幕上跳出警告："非法操作！检测到异常数据流！将在30秒后锁定账户！"

"30秒，"Sans说，"开始。"

绫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Sans看不懂她在做什么，但他能看到数字在变化。阿拜多斯的账户余额从"0"跳到了"1,200,000,000"。

信用点，一亿两千万。

"时间到，"Sans说，骨头光环碎裂，化作光点消失。

屏幕上，警告消失了。余额数字保留在那里，闪烁着正常的绿色。

"系统认为这是合法收入，"绫音的声音颤抖，"来源……是来自联邦学生会的'特别补助金'。理由是……"她看着Sans，"因为阿拜多斯拥有'S级特殊顾问'。"

"那是什么？"芹香问。

"我，"Sans说，"我在系统的记录里，现在是联邦学生会直属的S级顾问。权限等级……和失踪的会长同级。"

沉默。

白子第一个打破沉默："好耶！我们有钱了！"

"是假的钱，"绫音说，"只是系统数据。不能提取，不能转账，不能花。"

"但系统认为我们有，"Sans说，"这就够了。凯撒集团查账时，会看到我们有还款能力。数秘会调查时，会发现我们有联邦学生会的背书。"

"然后呢？"星野问。

"然后，"Sans喝完第二瓶番茄酱—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顺了一瓶——"他们会好奇。为什么阿拜多斯突然有钱了？为什么突然有S级顾问？他们会派人来谈，来调查，来交易。"

"那不是更危险？"

"危险，"Sans说，"但也是机会。当他们主动来找我们时，我们就有筹码了。"

他看向窗外，月光下的基沃托斯像一座发光的迷宫。

"在地下世界，"他说，"我曾站在长廊尽头，等待一个人类。我以为那是我的终点。但我错了。"

"那是起点。"

他转身，看着五个头顶光环的女孩。她们在看一个骷髅，一个没有光环的异常，一个自称体育老师的骗子。

但她们的眼神里有信任。不是对权威的信任，是对伙伴的信任。

"那么，"星野说，"现在我们是亿万富翁了？"

"理论上，"Sans说。

"能买新空调吗？"

"可能不行。但或许能让旧空调不滴水。"

星野笑了，那笑容里第一次没有疲惫，只有纯粹的开怀。"成交。"

委员会室里，五个人加一个骷髅，头顶是五种颜色的光环，桌上是一堆弹壳、自行车零件、零食包装袋和番茄酱瓶。

窗外是濒临倒闭的学园，是虎视眈眈的凯撒，是暗处的数秘会，是未知的色彩侵蚀。

但此刻，他们有了一个计划。

一个骨感的计划。

---

深夜，Sans独自坐在屋顶。基沃托斯的夜空没有星星，只有遥远的光污染，来自其他学园的霓虹灯。他能感觉到那些学园的"决心"浓度各不相同——千年科学的最高，充满理性和秩序；格黑娜的很混乱，像被打翻的调色板；圣三一的则很沉重，带着宗教般的压抑。

阿拜多斯的决心最弱，但最纯粹。因为这里的学生不是为了变强而战斗，是为了生存。

"Sans老师？"

白子的声音。她推着格里高利来到屋顶，蓝色光环在黑暗中像一盏灯。

"睡不着？"Sans问。

"嗯，"白子在旁边坐下，"我在想，一个月后怎么办？数据是假的，我们终究还不上钱。"

"那就让凯撒先给真钱，"Sans说，"然后再曝光他们的实验。"

"他们会相信我们吗？"

"会的，"Sans说，"因为我还有个秘密武器。"

"是什么？"

Sans没有回答。他看着自己的手心，那里有一行数字在闪烁，是他在保险库读取时间时顺便复制的——前任委员长临死前的记忆。

那记忆里有一个人名，一个地点，一个时间。

"地下世界也有债务，"他突然说，"有个叫考尔比的家伙，开烧烤店。他总说，'欠别人的，终究要还。但不是用钱。'"他看向白子，"你们欠凯撒的，也不是钱。是真相。"

"真相？"

"他们杀了你们的前辈，"Sans说，"还想要杀更多。这笔债，不能用钱还。"

白子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问："Sans老师，你为什么帮我们？"

这是一个好问题。Sans自己也在想。他本可以离开，可以寻找回家的路，可以回到地下世界继续当那个无所事事的哨兵。

但他看到了那些光环。他看到了星野的疲惫、芹香的愤怒、绫音的冷静、野宫的温和、白子的热情。

他看到了无法重置的生命。

在地下世界，他可以懒散，因为总有机会重来。但在这里，懒散等于死亡。不是他自己的死亡，是这些头顶光环的孩子们的死亡。

"Papyrus会这么做，"Sans终于回答，"而我……不想让他失望。"

"你弟弟？"

"哥哥，"Sans纠正，"虽然他不承认。"

白子笑了："你们感情很好。"

"差不多，"Sans说，"他负责相信，我负责实现。"他站起来，"现在，去睡吧。明天开始，我们要创造奇迹了。"

"怎么创？"

"第一步，"Sans说，"让全校都知道，我们有钱了。"

"然后呢？"

"然后，"Sans的眼窝里的光点在黑暗中特别明亮，"让全校都知道，我们有个能创造奇迹的老师。"

白子推着格里高利离开，蓝色光环在楼梯口消失。Sans独自站在屋顶，感受着基沃托斯的夜风。

他能感觉到，时间线在颤抖。不是重置的颤抖，是改变的颤抖。

他制造了一个变数，一个bug，一个病毒。

在地下世界，病毒是坏的，要被删除。

但在这里，病毒可能是唯一的解药。

Sans从口袋里掏出第三瓶番茄酱—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的，但反正顺了——拧开喝了一口。

味道有点咸，有点甜，像地下世界的雪，像基沃托斯的沙，像无法回头的路。

"敬新的时间线，"他对着月亮举杯，"希望你比我以前待过的那些，脾气好点。"

月亮没有回答。但Sans能感觉到，这个世界的月亮，也在看着他。

一个没有光环的骷髅，五个头顶光环的学生，一亿两千万的假信用点，一个关于奇迹的赌约。

这就是阿拜多斯的故事。

也是他Sans的故事。

不是结束，不是开始，只是中间某个无法重置的章节。

他喝完番茄酱，把瓶子捏扁，塞进连帽衫口袋。明天的计划已经在脑子里成型——要上课，要训练，要让整个基沃托斯都注意到阿拜多斯。

要让凯撒集团相信，这里有个S级顾问。

要让数秘会好奇，这个顾问到底是谁。

要让联邦学生会，即使瘫痪了，也不得不承认阿拜多斯的价值。

然后，在一个月后，在赌约到期的那天，在所有人都在看的时候，揭开真相。

让色彩暴露在阳光下。

让牺牲得到回报。

让债务，变成正义。

Sans走下楼，拖鞋在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这声音在地下世界是懒散的代名词，在这里，是希望的节拍器。

因为至少，还有声音。

至少，还在前进。

至少，还不是终点。

（9000多字）

（我的天，粘贴板装不下了）

（但我可以分批复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