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星鲁王宫 9

牛车的颠簸远超吴邪的想象，他好歹是吴家独苗儿，以前都是有辆小破车代步。

木架子在崎岖的山路上嘎吱作响，每一次颠簸都仿佛要把人的骨头摇散。

大奎被晃得脸色发白，忍不住扯着嗓子问：“老头儿，到了没啊？”

“就快了，老板们不要急——”老汉悠哉地应着，手中鞭子在半空甩了个空响，老黄牛的步子依旧是不紧不慢。

又捱了一个多时辰，总算是到了河边，几人齐齐松了口气。

又是等了一会儿，才等到了船工摇着一条平板船过来，后面连着一个筏子。

河水缓缓流淌，清澈碧绿。

吴三省蹲在河边，目光先是在那个沉默划船的船工身上停了停，随后落在他脚边那条膘肥体壮的黄狗身上。

吴三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——那狗的牙缝间颜色暗沉，不似寻常畜生，倒像是常年撕啃腐肉留下的痕迹。他心里有了计较，却没点破，只压低嗓子迅速提醒众人：“都警醒点，那船工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
吴邪心里一紧，手下意识按在心口，温润的暖意，无声地安抚着他的不安。

“三爷，要不……咱们再等等？”大奎缩了缩脖子，声如蚊蚋，“也不一定非得坐船……”

“等什么等！”吴三省低声斥道，眼角余光仍留意着那条黄狗和船工，“这深山老林的，就这一条水路。现在怂了，当初就别跟来！”他眼神扫过大奎时，带着警告。

正午那会阳光太烈，月月出来还被黑衣男人惊到了，有些蔫蔫的，不过到了这水汽氤氲的河边，又感觉阴森森的也不太适应。她悄悄爬到吴邪背上，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指尖。

吴邪背脊一僵，差点叫出声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迅速反手握住。掌心传来虚无却切实的触感，温凉柔软。这种仗着别的人都看不见，一起牵手的感觉还挺刺激的，男人脸一下子热了起来。

张起灵幅度极小地侧了侧头，默然凝视河面，身体已经默默调整成一个方便随时攻击的姿势。

待装备都搬上后头的筏子，众人陆续上了第一条平板船，船身吃水，微微下沉。

“大侄子，发什么呆！快上来！”吴三省回头催促，眼神一扫而过他虚握的拳头。

“来了！”吴邪应着，指尖在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上轻轻一捏，长腿一迈，利落地跨到船上。

起初河道尚宽，水流平缓，两岸山峰层峦叠翠，鸟鸣声悦耳动听。

月月靠在吴邪肩头，舒服地眯起了眼。然而随着越走越远，两侧山崖便如同合拢的巨掌般压下来，光线渐渐暗下来，正前方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黑黢黢洞口。

一直沉默的船工忽然开口，声音干涩古怪：“前头就是五坟岭水洞。各位老板，进去了莫看水面，莫提山神，更莫说山神爷半句不是。不然……小心把命留在这儿。”他说这话时，脚边的黄狗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，尾巴轻轻扫过船板。

阴冷的风在洞口呼啸，配合着船工颇有意味的话语，让人心头不安。吴三省眼神冷下来，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后。

就在这时，吴邪感到掌心被轻轻划动。

月月的手指，正一笔一划，在他汗湿的手心里，写下三个字：

有、东、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