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都的清晨总是被电车的鸣笛声唤醒,但今天不同。绫奈站在星落之都的图书馆窗前,看着手机屏幕里实时刷新的画面——樱都的居民正举着手机对着天空,镜头里,原本该是淡蓝色的晨雾中,竟漂浮着半透明的哥特式尖顶,像海市蜃楼般悬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“那是星落之都的塔楼投影。”夜巡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他正用一块绒布擦拭那把数据流长刀,刀身映出他义眼里平静的光,“月光石建立的连接比想象中更稳固,幻界的景象开始在樱都显形了。”
绫奈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,#星落之都真的存在吗#的话题已经冲上热搜第一,下面的评论炸开了锅。有人说这是新型AR广告,有人猜测是气象异常导致的光影折射,还有个ID叫“钟表匠”的用户发了张照片——照片里是樱都老城区的一座钟楼,钟面的齿轮纹路和夜巡者的戒指一模一样。
“钟表匠?”绫奈皱起眉,这个名字让她莫名熟悉。
夜巡者擦刀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那是《幻界编年史》原著里的角色,负责维护永动钟楼的时间流转。按设定,他从未在星落之都出现过,只活在传说里。”
手机突然震动,是条陌生短信,发件人显示为“钟表匠”,内容只有一行字:“来老城区钟楼,带你看两个世界的缝合线。”
绫奈抬头看向夜巡者,他的机械义眼正在闪烁,显然也接收到了某种信号。“去吗?”她问。
“你手机里的钟楼照片,钟面显示的时间是三点十七分,”夜巡者调出记忆库的记录,“这是星蚀之月达到最大食分的时刻,也是两个世界边界最薄的瞬间。他选在这时见面,绝非偶然。”
当绫奈再次感觉到身体的失重感时,已经站在了樱都老城区的石板路上。晨雾还未散去,空气中混杂着樱花和机械油的味道,不远处的钟楼果然和照片里一样,钟面的齿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转动,每转一格,周围的雾气就稀薄一分。
“Nana7,或者我该叫你绫奈·七濑?”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老人从钟楼阴影里走出来,他的左手戴着副机械手套,指尖缠着磨损的胶带,眼睛里布满红血丝,像是熬了无数个通宵。
“你是钟表匠?”绫奈注意到他胸前的工作牌,上面写着“樱都钟表博物馆修复师 田中时生”。
老人笑了笑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:“在樱都,我是修表的田中;在幻界,我是钟表匠。就像这钟楼,在这里是百年古迹,在那边是永动核心。”他抬手敲了敲钟楼的墙壁,发出空洞的回响,“你以为是你的文字打通了两个世界?其实是这面墙早就裂了,你的同人,不过是让裂缝透进了光。”
夜巡者突然上前一步,机械义眼的蓝光对准老人的手套:“你在钟楼里藏了什么?”
老人没回答,只是转身推开钟楼的侧门,门内没有楼梯,只有一道盘旋向上的光轨,光轨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图纸,上面画着星落之都的塔楼结构,旁边标注着樱都街道的坐标。“自己看。”
绫奈跟着光轨向上走,发现那些图纸的角落都有个相同的标记——一个被齿轮环绕的月牙,和夜巡者眼角的疤痕形状一致。“这些是……”
“六十年前,第一任钟表匠留下的。”田中时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那时候还没有《幻界编年史》,但两个世界已经开始互相投影。有人能在梦里看见星落之都,有人能在樱都捡到幻界的碎片——就像你现在手背上的咒语,其实是六十年前某个女孩的涂鸦。”
绫奈猛地低头看向手背,那道禁忌咒语在光轨的照射下,竟浮现出细小的纹路,和图纸上的标记完全吻合。
“星蚀之月不是诱因,是钥匙。”夜巡者突然开口,他指着光轨尽头的控制台,上面嵌着一块和夜巡者之前拿出的、一模一样的晶体,“它能放大两个世界的共振频率。而你的同人,恰好成了最适配的‘驱动程序’。”
控制台突然发出蜂鸣声,晶体开始发光,投射出全息影像——那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片段:有的世界里,星落之都被陨石摧毁;有的世界里,樱都被幻界的魔法覆盖;还有一个世界里,绫奈从未写过同人,两个世界像平行线般互不干扰。
“虚无之影其实是‘世界排斥力’的具象化,”田中时生叹了口气,“它们怕的不是被修复,是被统一。每个被改写的剧情、每个存在的世界,都想成为‘唯一的真实’。”
光轨突然剧烈震颤,墙壁上的图纸开始燃烧,化作黑色的灰烬飘向空中,在钟楼外凝聚成巨大的影子——那是比之前所有虚无之影加起来都要庞大的存在,它的身体由无数本《幻界编年史》组成,书页翻动的声音里,夹杂着无数个世界的哀嚎。
“终极虚无出现了。”田中时生将机械手套按在控制台上,“它想吞噬所有平行世界,只留下一片混沌。”
绫奈看着那道遮天蔽日的影子,突然想起自己写同人的初衷——不是为了创造唯一的结局,而是想让每个角色都有更多可能。她握紧口袋里的羽毛笔,看向夜巡者:“如果同人即代码,那能不能写一段‘允许所有世界共存’的程序?”
夜巡者的机械义眼亮了起来:“可以试试,但需要足够强的‘锚点’。”
“我知道锚点在哪里。”田中时生指向控制台里的晶体,“这是历代钟表匠用星蚀之月的光芒凝练的‘包容核心’,但需要有人用自己的存在当‘介质’。”他看向绫奈,眼神里带着歉意,“就像你之前的反噬,这次的代价可能是——彻底留在某个世界。”
钟楼外的影子已经开始吞噬幻界的投影,樱都的天空被染成了墨色。绫奈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消息,有人在祈祷,有人在奔跑,有人发了张照片:星落之都的塔楼投影和樱都的钟楼重叠在一起,像两座互为镜像的纪念碑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羽毛笔抵在控制台上,指尖的血珠滴落在晶体上:“我写的同人,从来不是为了取代原著,是想让每个世界都有存在的意义。”
赤红色的文字顺着光轨蔓延,缠绕住那道终极虚无。令人惊讶的是,黑色影子没有反抗,反而在文字的包裹下逐渐分解,化作无数道流光,飞向不同的方向——那是每个平行世界的碎片,正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。
当最后一道流光消散时,绫奈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。她看见夜巡者朝自己伸出手,机械义眼里映着两个重叠的天空;她看见田中时生在修补燃烧的图纸,嘴里哼着樱都的古老歌谣;她还看见手机屏幕上,#星落之都真的存在吗#的话题下,有人发了张新照片:一个戴机械义眼的少年,正站在樱都的街角,对着镜头比耶。
“看来,你找到了新的代码。”夜巡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绫奈笑了笑,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消失,手背上的禁忌咒语变成了银色的花纹,像枚精致的纹身。她低头看向羽毛笔,笔尖正在自动书写新的文字:“下一章,该写跨世界的快递服务了——比如,给樱都寄一箱幻界的荧光苔藓。”
钟楼外,星落之都的投影没有消失,只是变得更加柔和,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壁画。而樱都的居民渐渐习惯了抬头时看见尖顶的影子,就像习惯了每天清晨的电车鸣笛——毕竟,当两个世界开始共享阳光,所有的不可思议,都会变成日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