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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醒+2

少年歌行:半是权谋半是怜
萧楚河

敢问国师,您的那位师弟叫什么名字?

萧楚河
齐天尘
齐天尘

莫衣。

萧楚河

莫衣,可是曾经医治过百里东君的那位海外仙人?

萧楚河

萧楚河几乎是把当年有关魔教东征的事都研究了个遍,百晓堂的消息很详细,包括百里东君是怎么武功尽废,又是如何恢复的,都详细地记录在其中。

齐天尘
齐天尘

正是。

齐天尘有些惊讶,小王爷竟然会知晓这件事,不过还是老实承认了。

小王爷的心胸,不至于连救了百里东君的人也要迁怒。

萧楚河表现出来的,何止是不迁怒?他竟然直接要求国师带他去雪月城。

萧楚河

想必那百里城主应该认识路,就劳烦他,带我一程了。

萧楚河

他一字一句说着,指尖死死掐着掌心的那枚玉核桃,直到一句话说完,才微微松了力道。然而指腹处已然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血。

他感受到了,那种感觉!

但话都说了,萧楚河也不打算反悔,只让国师等他七天。

七天,足够他安抚军心,也足够他跟南决做完这笔生意。

天启城。

批完了预案上的最后一本奏折,萧若瑾疲惫地靠在了龙椅之上。

堆积了四年的烂摊子,总算是都清理得差不多了。

对旁人而言漫长度过的四年,于他而言只是一场大梦,他只不过是睡了一觉,就平白多出了整整四年的烂摊子。

四年,险些让他前十几年的政策都白忙活了。

萧若瑾
萧若瑾

从前我教你的,都被你就饭吃了,是吗?

长达多日的高效率工作,让明德帝现在很暴躁,对琅琊王自是没啥好态度。

就是这份随意的感觉,让萧若风倍感亲切,即便被数落了,心里也美滋滋的。

别说数落了,兄长现在就是打他两下,他也只觉得幸福。

萧若瑾
萧若瑾

当初你我二人一同跟在太师身边,你我所学的东西都是一样的!

萧若瑾实在是弄不懂,萧若风又不是没学过治国,怎么这四年把朝廷搞成这个样子?

萧若风
萧若风

臣弟本来也不想学那些。

这看似普通且自然的应答,却令萧若瑾的目光忽然严肃了起来,他仔仔细细地盯着萧若风,开口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。

萧若瑾
萧若瑾

太师授课,你每堂课都听得极为认真。

萧若风一愣,又像是想通了什么,笑了笑。

萧若风
萧若风

那时候,我还小,自然是别人教什么便学什么。

萧若瑾
萧若瑾

所以,你不喜欢太师教你的治国理念、帝王心术,反倒是喜欢上了后来李长生教你的那些江湖道义,是吗?

萧若瑾那句问话,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萧若风记忆的深处。

萧若风脸上的憨笑僵住了。不是装的,他是真的……想不起来了。

皇兄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在描述一件确凿无疑的事实。可他拼命去回想稷下学宫的那些岁月,脑海里浮现出的,却不是先生手持戒尺、讲授《帝范》的画面,也不是剖析朝堂权术、权衡世家利弊的肃穆场景。

他记得的,是李先生斜倚在窗边,手里转着一支笔,懒洋洋地

李长生
李长生

风七啊,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,不是一家一姓的棋盘。

他记得的,是自己挥汗如雨地练剑,李长生笑着递过来的那坛酒

李长生
李长生

学什么帝王术?不如学这枪,快意恩仇!

他记得的,是先生教他如何辨草药、如何与江湖人打交道,甚至是如何在市井中听人讲那些奇闻异事。

这些,是课吗?

还是皇兄记错了?

萧若风茫然地看着龙椅上的兄长。如果皇兄说的是真的,那他这四年在朝堂上的种种“错漏”,他对权谋算计的由衷疲惫,他对江湖义气的天然亲近,就都不是因为愚钝或纯善。

那是因为……他学的东西,从根子上就“不对”。

就像一个习字之人,从小临摹的就不是欧阳询、颜真卿,而是张旭的狂草。等到长大后要他去写端正的馆阁体,他自然写得歪歪扭扭,心浮气躁,因为他骨子里就不认同那种笔法,他习惯的是另一种挥洒。

细思极恐。

是谁?

是谁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,能在先帝眼皮底下,在稷下学宫那个龙潭虎穴里,将琅琊王萧若风的师承和所学,不动声色地置换了?

若是李长生有心,他当年为何不直接将若风带走?若非李长生,那这背后的手,又是何等的可怖?

萧若风看着皇兄眼中那越来越沉的审视,心中那点因被数落而产生的暖意,瞬间被一种刺骨的寒意所取代。

他不是没学好。

他是学错了。

或者说,他被安排学了一套不适合做皇帝、却极其适合做江湖侠客的学问。

萧若风眼神有些空洞,声音低哑,带着真实的困惑。

萧若风
萧若风

皇兄……我只记得,后来李长生先生来了之后,便觉得……那些东西,听着心烦。

他顿了顿,像是在努力拼凑一块破碎的镜子,却只摸到冰冷的裂痕。

萧若风
萧若风

仿佛……好像,本就不该是那样的。

他说得含糊,却让萧若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萧若瑾挥了挥手,疲惫至极。他现在无比确定,若风的天真,不是性格使然。

那是一份被精心篡改过的“履历”。

一份从根源上,就将琅琊王这个人,导向江湖而非庙堂的……骗局。

萧若瑾此刻看萧若风的眼神都变了。

萧若风此刻也像是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那时候他和哥哥还是后宫不受宠的皇子,而那个时候的他,心里想的是帮助哥哥,起初在听太师的课时,他也确实很认真,

那时的他的想法是什么?好像是他要好好学,帮哥哥。

对于那些权谋算计,他并不反感。

可这份反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
好像是他被李先生选中之后。

是萧若风见到了另一种人生,自由,不用每天算计来算计去,而他也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那种自由的生活。

可是……那真的是他想的吗?

喜欢自由的江湖不奇怪。可因为江湖而对朝堂争斗生出逃避,甚至有些时候将帮助哥哥视作一种不得不做的责任。

这对吗?

萧若瑾
萧若瑾

你说,当时我是为什么要和影宗联姻?真的是因为影宗的势力吗?

萧若风
萧若风

当时影宗……

话说到一半,忽然说不下去了,当时的影宗好像也是非拉拢不可的势力,可不只是兄长,连他当时都觉得与影宗结盟可以进一步增加争夺皇位的筹码。

但影宗又给他们带来了什么?

顶多是多了几个保护兄长的护卫,可这些事情他们大可以找别人来做,毕竟当时影宗也只有洛清阳的武功还算看得过去。

萧若瑾
萧若瑾

你说,如果当时本王成全了他和易文君,他会不会死心塌地地效忠本王?

这话题跳得有点快,可萧若风就是听懂了哥哥的言下之意。是啊,这么好用的拉拢人心的办法,可比联姻强多了,但是他们两个当时就跟猪油蒙了心一样,竟然一个都没想到!

向来将一切算计到极致的萧若瑾,满心都是跟影宗联姻壮大自己的势力。萧若风也是只想着帮兄长扫清障碍,满心都是在守护哥哥与江湖道义之间来回拉扯、纠结。

然后他们得到了什么?

等来了易文君私奔,等来了魔教东征。

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,直到今日提起旧事之前,都没有觉得当年的行为有什么不妥。

不对劲,这很不对劲!

萧若瑾
萧若瑾

你可还记得你兄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