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朝会如期举行。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尽管边境粮草被劫的消息已被百般遮掩,但依旧有风声漏出。
加上南诀大军压境、永安王前往抗敌的传闻,让朝堂之上暗流汹涌,几乎一触即发。
几位老臣,尤其是与某些“王爷”眉来眼去的,早已交换了眼神,只等时机一到,便联名上书,借此事铲除异己。
龙椅之上,依旧空置。
终于,一位白发苍苍、位列三公的老臣,颤巍巍出列,声音洪亮,直指要害:
“王爷,老臣有本奏!边境军情十万火急,南诀八十万大军压境,而我军粮草竟遭匪寇劫掠!此乃天大疏漏!老臣恳请,彻查粮草去向,严惩失职之人!!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死寂。
然而,就在这死寂即将被打破,另一位重臣即将附议之时。
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。
“陛下驾到!”
沉重、缓慢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的钟磬之声响起,并非来自殿外仪仗,而是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紧接着,殿门处,两列沉默的内侍缓缓拉开殿门。
晨光毫无阻碍地洒入这象征着北离最高权力的殿堂。
然后,一道身影,在无数道或惊愕、或疑惑、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,缓步走入。
玄色常服,样式简朴,无龙纹,无珠玉,唯有那挺直的脊背,和周身自然散发出的、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凝气息,让整个大殿的空气,在瞬间凝固。
萧若瑾如同曾经的无数次那般,在楚敬安的陪同下从容地走入平清殿,目不斜视,唯有在路过萧若风身边时脚步一顿。
四目相对,前者依旧平静,后者却已然呆愣在了当场。
但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,萧若瑾径直走到龙椅前,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。
那一眼,并不锐利,却唤醒了所有人脑海深处的回忆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臣如遭雷击,脸色唰地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
因为那张脸,那眉宇间的威严,那眼神深处的深邃与洞察,那举手投足间刻入骨髓的帝王气度……
是明德帝!是那个执政十余年,将帝王心术玩到极致,让满朝文武、甚至周边诸国都敬畏忌惮的,萧若瑾!
萧若瑾开口,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。
萧若瑾孤静养多年,今日,觉得尚可。便来听听,诸位爱卿,在吵些什么。
“轰!”
整个太极殿,彻底炸了锅!
惊呼声、抽气声、甚至有人因过度震惊而腿软跌倒的声音,此起彼伏!
那些原本想借粮草之事发难的、与其他王爷勾结的、甚至只是抱着看戏心态的大臣,此刻全都僵在原地,
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:有惊恐万状的,有难以置信拼命揉眼的,有冷汗瞬间湿透朝服的,更有直接吓得瘫软在地,裤裆湿润的!
明德帝……没死?!
他不仅没死,还回来了!就在这朝堂之上,就在他们刚刚想借着“粮草被劫做文章的时候,如同神迹般,出现在了这里!
那他们之前所有的谋划、所有的算计、什么?的先帝遗诏,什么琅琊王篡位,在萧若瑾出现的那一刻,都成了最大的笑话!
他,真的如同四年前外界传言的那般,一直在养病!
某大臣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
“ 陛……陛下!您……您真的……老臣……老臣该死!老臣瞎了眼……”
萧若瑾却仿佛没看见这些失态,也没听见那哭喊。他只稳稳坐在了龙椅上,如同无数个早朝那般自然。
仿佛只是离开片刻,如今归来,理所当然。
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,这次,落在了那位刚才出列、此刻已抖如筛糠的三公老臣身上。
萧若瑾李爱卿,你方才说,要彻查粮草?
那老臣浑身一颤,几乎要晕过去
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。一名风尘仆仆、甲胄染血的将领大步闯入,甚至未行全礼,直接跪倒在地,声音洪亮,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。
“报——!!捷报!陛下!天大的捷报!永安王殿下神机妙算,以奇兵烧敌粮草,断敌后路!南诀太子敖玉中计,大军溃乱!我军大胜!边境之危,已解!”
“哗!”
刚刚还死寂一片、充满恐惧的大殿,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捷报引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