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团建当天清晨

“今天咱们去红山福利院做志愿者,公告在上周考完试就出来了,还有哪个同学不知道吗?"

杨燕站在讲台上，看着下面蠢蠢欲动的同学

“都别急，大巴车也是要排序拉人，最后那几名都待在教室补课，把上周考试卷子拿出来，改错题”

那十名同学叹气，当然，里面就含有林开，上周考试成绩出来后简直深恶痛绝

孟恣雾考了第一不说，就连江少也考了第一

不过最开心的还属三高的校长了

有一个孟恣雾这样的人才不说，现在还多了一个

林开生无可恋的说：“人间烟火，与我无关。心死了，就再也暖不回来了”

——众人上大巴，车辆行驶着

车厢里的座椅是深蓝色的皮质，软乎乎的，靠背能往后仰

孟恣雾吃过药后，靠着玻璃摇摇晃晃的睡着，时不时一个坑行驶过去把她晃醒

江绍亦起身，走到最后排靠着孟恣雾旁边的位置，敲了敲椅背。

女生正低头玩手机，闻声抬头，男主指了指自己的座位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同学，能跟你换个座吗？”

那个女生没多说什么，拎起包就挪了过去，毕竟她不想和孟恣雾坐在一起

大巴车在高速上匀速行驶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低沉又规律。车厢里的灯暗了大半，刚刚还热闹的同学，现在多数人都歪在座椅上补觉

孟恣雾困得厉害，刚刚还吃了些药物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睫毛垂着，呼吸轻得像羽毛

她想撑着不睡，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，头偏过来时，差点磕在车窗玻璃上

江绍亦犹豫了几秒，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身子，放缓了呼吸

等她再一次被晃的点头时，他抬手，极轻地托了下她的后颈，慢慢把她的头引到自己肩上。

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，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发丝蹭过颈侧的痒

他僵着肩膀不敢动，目光落在窗外，嘴角却悄悄弯了个极淡的弧度

几个小时后，终于到达目的地，车稳稳的停着

孟恣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

视线还有点模糊，她先愣了愣，盯着对面座椅的靠背看了几秒，才慢慢回过神来

余光一瞥，一惊

“你怎么坐这？”她环顾车厢，发现车上已经没人了

“其他人呢？”

江绍亦半开玩笑说：“车爆胎了，他们去推车了”

孟恣雾偏过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点试探：“真的？”

他嘴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，藏都藏不住

“假的”

随后说道：“你睡的正香，没叫醒你，他们先进去了”

话音刚落，就撑着座椅扶手，慢慢站起身，揉了揉另一侧的肩膀

“我们也可以去集合了”

孟恣雾随着他的步子起身

两人走下车，映入眼帘的是几个黑色大字

“红山福利院”

红砖砌的矮墙爬着半枯的爬山虎，红的黄的叶子叠着，像给墙围了条花围巾。铁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挂在门檐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，脆生生的，飘得满地都是

活动室的窗户敞着，暖黄的灯光漫出来，没有一点冷清的样子

“这里好漂亮”孟恣雾眼里亮晶晶的感叹着，在阳光照射下，肤如凝脂

江邵亦看着她，温柔不达眼底

两人走进去，和大部队集合

彭语眼尖，她俩刚走过来就看到了：“雾雾！”说着挥了挥手

孟姿雾眼睛亮了亮，唇角扬起弧度，步子不自觉加快

“诶？林开那小子怎么没来”彭语看了看周围，疑惑着

孟姿雾嗤笑一声

彭语挑眉：“他不会倒数吧！”

都没说话，孟姿雾轻轻点了点头

“噗，哈哈哈哈还真是”彭语嘴角猛的向上一挑，再也憋不住笑

孟姿雾的眼尾瞬间弯出弧度，她把脸侧到一边，指尖轻轻按住嘴角

可肩头的轻颤出卖了她

江邵亦就站在旁边抱臂，嘴角也噙着一抹笑意

没有嘲笑林开的意思，他平时伶牙俐齿的，没想到成绩却是一塌糊涂

杨燕说着：“今天的任务是：每三个人照顾一个，今天负责带一天，只能室内玩。”

“每个人都要给他们表演个自己的才艺”

大家唏嘘，以为是来玩的，没想到是带娃

杨燕看着大家泄了气：“都以为带小孩很容易么？能把这个做好可是很不容易，别以为内容很简单，三人一组，每一组都要写一篇作文或者画一副画”

她语重心长的说：“每个家长都不容易，毕竟不是所有家庭都是独生子”

说着，每小组都领到了小宝贝

“好了，现在时间交给大家，至于午饭可以自己解决，也可以去食堂，记住，要负责任哦！”

说完，杨燕就走了

就剩一堆学生和一群小学生大眼瞪小眼

“你叫什么？”江邵亦的嗓音响起，不温柔，带着点慵懒

面前的小男孩约莫着五六岁的样子，脸肉嘟嘟的，大眼睛闪亮亮的

笑起来的时候，嘴角咧得大大的，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虎牙，左边脸颊还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梨涡，甜得让人想捏捏他的脸

“漂亮姐姐们，我叫州州” 这个叫州州的男孩忽视江绍亦，对着面前的两人说道

彭语会心一下，蹲下来捏着他的脸颊说道：“怎么这么可爱啊，啊？”

州州眼睛一眨不眨地，就这样任由她捏着

孟恣雾低头看着，嘴角噙着一抹笑，眉梢眼角都淌着暖意

“小屁孩” 江绍亦嘟囔着，却也带着笑意

彭语起身说：“不过我们现在要去干嘛？”

这个问题有点难到三人，他们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

孟恣雾思索了一会，轻声对州州说

“州州宝贝，这里有没有音乐室啊？”

小男孩点了点头：“有的漂亮姐姐，我带你们去”

三人来到音乐室门口，州州指着

“就是这了，旁边还有个画画室”

推开音乐室的门，一股淡淡的木质松香混着琴键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

四周的墙面上挂着各式乐器，靠北墙的位置立着一架乌黑锃亮的三角钢琴，，琴顶上摆着一盆绿萝，垂下来的藤蔓刚好拂过琴键一角

孟恣雾果然看到了钢琴，像这种大型的福利院都会有

她轻声说：“姐姐给州州弹钢琴好不好啊？”

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盛满了星星，黑葡萄似的瞳仁里闪着光：“好啊！好啊！”

彭语很是惊讶，她从来不知道雾雾还会弹钢琴

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“怎么会有人这么完美啊？好像什么事到她手里都能做得漂漂亮亮的”

阳光透过百叶窗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她踩着那些细碎的光斑往前走走向钢琴

她在琴凳上坐定，脊背挺直，手指搭在钢琴键上

那双手实在好看，腕骨纤细、皮肤白得像浸过月光，指节分明却不突兀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透着淡淡的粉

《愿与愁》的旋律从指尖漫出来时，她的手便有了情绪

左手按着和弦，指腹贴着琴键起落，腕部微微起伏，带着旋律里的沉郁；右手的指尖在黑白键间穿梭，时而用力按下琴键，指节微微泛白，把那份藏在旋律里的怅惘揉碎在音符里

彭语赶忙拍着视频，原来一首琴曲，真的能把人的心，揉得这么软

连州州也静静的听着，像聆听天籁之声一般

江绍亦不知从哪搬来的画架，坐在孟恣雾的斜后方画起来

他专注地盯着那道的侧影，想把那低头时的温柔神态描得再真切些

孟恣雾的目光全然垂着在黑白琴键上，眼神专注又缱绻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指尖下的旋律，连风都放慢了脚步，悄悄从窗缝钻进来，拂动她鬓角的碎发

她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漂亮。一头浓密的黑发被梳成低马尾，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小巧的耳垂，美的不可方物，就像一首浸着墨香的小诗

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，余韵还在绕着墙壁打转

彭语才收起手机，打算把这视频发到校园网去，有这么优秀的朋友，不得炫一下，孟恣雾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

州州回过神连忙跑到孟恣雾身边：“好厉害呀！漂亮姐姐，好好听呐”

彭语也走过来表情里充满着崇拜说道

“是啊，雾雾，我都不知道你会弹琴呢！好厉害！”

孟恣雾垂着眸，睫毛轻轻颤了颤，脸颊倏地漫开一层淡淡的粉，有些不好意思

江绍亦从画架里探出头：“来看看等会要交的画稿呗”

他的声音低磁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。尾音拖得轻轻的

众人走过去

空气都安静了一瞬

“好丑！”率先说话的是州州，他用小手捏着鼻子表情皱在一起说道：“真的好难看呀”

要不说是童言无忌呢，关键是捏鼻子做什么

彭语和孟恣雾都没说什么，对视了一眼

纸上的线条乱糟糟的，横一道竖一道，根本看不出原本要画的钢琴是什么样子。他勾勒出的琴凳轮廓，画得又宽又扁，像个矮墩墩的小板凳；少女垂落的长发，却画成了一团黑乎乎的毛线球

最离谱的是那双手，指尖粗得像小萝卜，还歪歪扭扭地悬在 “琴键” 上方，怎么看怎么别扭

江绍亦光在纸上停留了不过半秒，就轻飘飘地移开了，看了眼州州：“哪里丑了？”

州州又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，表情仍然抗拒的皱在一起：“就是丑啦！你怎么把弹钢琴的漂亮姐姐画这么难看！”

“才不丑呢！” 江绍亦反驳道

两人就这么争论起来

暖黄的灯光里，连灰尘都跟着雀跃地跳

镜头慢慢往窗外移，窗框一点点框住屋里的光景 —— 晃动的人影、飞扬的衣角、笑弯的眉眼，都成了窗格里一幅鲜活的画

风从香樟树叶间钻过，卷着满地的落叶沙沙作响，拂过玻璃，把屋里的欢闹声揉碎了，散在空气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