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离开后台,阳光透过侧门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他的白衬衫上,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意。
而舞台上的朴秀雅,站在聚光灯下,接过校长递来的奖状,却觉得后背发凉。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后台的方向,那里空空荡荡,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声音。
她不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张名为“金日光”的网,已经悄然向她张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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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的晚秋,朝鲜平安北道的乡间公路被夕阳染成暖金色。朴秀雅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,沿着路边的白杨树林慢慢走着,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十七岁的她正值豆蔻年华,皮肤是通透的瓷白色,眉眼弯弯如新月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,行走时裙摆随风拂动,宛如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少女。作为镇上高中公认的美人,她向来低调内敛,放学后总是第一时间回家,帮母亲打理家务、照看年幼的弟弟。
同学秀雅!等等我!
秀雅停下脚步回头,露出一抹干净的笑容
朴秀雅敏智,今天怎么这么快?
同学老师拖堂晚了,还好赶上你。
金敏智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身边,眼神不自觉地扫过她清丽的侧脸
同学说真的,秀雅,你要是去平壤,肯定能当电影明星。
朴秀雅秀雅脸颊微红,轻轻摇头:“别瞎说,我只想好好读书,以后让爸妈过上好日子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如溪水,带着少女特有的纯净。
两人并肩而行,谈论着课堂上的趣事,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开来。夕阳渐渐西沉,柔和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。远处的村庄升起了袅袅炊烟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柴火的清香,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、那么美好。然而,这份祥和并未持续太久。突然间,一辆黑色的进口轿车从后方疾驰而来,车轮卷起漫天尘土,扑了她们一身,仿佛瞬间撕裂了这片短暂的安宁。
同学什么破车!
金敏智不满地嘟囔着,下意识地护住秀雅。
轿车并没有远去,而是在前方几十米处缓缓停下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秀雅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,拉了拉敏智的胳膊
朴秀雅我们快点走吧,天快黑了。
就在她们加快脚步的刹那,那辆轿车忽然一个急转弯,伴随着轮胎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,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般朝她们直冲过来。金敏智的脸色瞬间惨白,恐惧让她浑身僵硬,歇斯底里的尖叫划破空气,她下意识地松开了秀雅的手。而下一秒,秀雅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拽入黑暗——有人从车上跃下,粗暴地捂住了她的嘴鼻。一股浓烈而刺鼻的化学气味涌入她的肺腑,令人窒息。她拼命挣扎着,双脚蹬踏地面,书包从肩上滑落,“砰”地摔在地上,课本、笔记本四散开来,一支钢笔脱手而出,孤零零地滚进了路边草丛深处,再也没有了声音。
同学秀雅!!
金敏智的哭喊被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淹没。
秀雅的意识逐渐被黑暗吞噬,视线模糊之际,轿车后座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。男人身着一件熨烫得毫无褶皱的白衬衫,衣领微敞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似嘲弄,又似试探,而那双眼睛则如寒冬湖面般冰冷,波澜不惊却又深不可测。是金日光!这个念头在秀雅沉沦的瞬间划过,如同锋利的刀刃割破夜的寂静。
轿车如脱缰野兽般疾驰,穿过沉寂无声的村庄,朝着郊外那座荒废已久的仓库飞奔而去。秀雅被粗暴地丢在后座,手脚被麻绳勒得生疼,胶带封住了她的唇,让她连喘息都显得艰难。意识一点点回笼,恐惧却像潮水般涌来,将她彻底淹没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无声地浸湿了衣襟。她不清楚这些人是谁,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何在,只能从车窗狭窄的缝隙中,眼睁睁看着熟悉的景物渐行渐远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抛弃她。
仓库里阴暗潮湿,空气中混杂着铁锈与灰尘的气息,令人窒息。秀雅被粗暴地拖拽着,随后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胶带撕开的瞬间,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,喉咙如火烧般刺痛。头顶,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微微摇曳,将仓库中央映照得忽明忽暗。灯光拉长了几道人影,那是一群陌生的年轻男人,个个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,却带着凶狠而猥琐的目光,令人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