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：早春晴朗 张海瑶 (小剧场2.0)

随后，一行人就近寻了家海边露天餐厅。椰影婆娑，咸湿海风卷着热带菜肴浓郁的香气，漫过木质餐桌。

日光穿过椰树叶的缝隙，碎金似的落在桌面上，浪声不远不近，本该是松弛惬意的氛围，这一桌的空气却隐隐绷着。

Lumi和尚之桃恰好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，两人捧着冰椰汁，看似自顾闲谈，余光却牢牢钉在隔壁这一桌，悄悄蹲起了瓜。

她们压低声音，眼角却始终留意长桌那边的动静，连吸管碰到椰壳的声响都放轻了。

海瑶坐在长桌正中，栾念在她身侧落了座。张海客、张海侠、张海盐依次落座，三人姿态松弛，周身萦绕着一层沉敛厚重的气场。

明明只是安静坐着，却像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，和周遭喧闹轻松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
侍者上前准备点单，张海盐率先开口，同海瑶低声说起张家事务，话语隐晦，夹杂着外人听不懂的暗语，栾念大半都听不明白。

栾念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冰凉的杯壁，方才一瞥，他留意到这三人右手的中指与食指偏长，和他这位大舅哥的手型如出一辙——原来是一家人。

栾念稍稍松了口气，暗自宽慰自己，他们是瑶瑶的亲戚，不是情敌。

心绪稍稍舒展，可那份放松只是短暂一瞬，像投入水面的石子，很快又被底下潜藏的暗流吞没。

张海侠抬眼，目光柔和地落向海瑶，轻声提议：“瑶瑶，要不要去西藏？在北京待久了，难免乏味。”

可对栾念，他的目光就不是这样了。

在他眼里，他们自家的白菜，被外人拐走，心里本就憋着几分不快。

他看向栾念的眼神淡淡的，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。

海瑶略一思忖，算着时间，也确实到了该动身的时候，唇角微扬：“西藏我是想去的，我和哥哥一同过去。”

这话落进栾念耳中，莫名刺得他心头一紧，瑶瑶要和大舅哥单独前往，那他呢？

栾念侧头望向身旁的海瑶，她只是安静抿着柠檬水，长长的睫毛垂落，遮住眼底情绪，没有再多的解释。

他心底隐隐发闷，胸腔里慢慢漫开一层沉甸甸的委屈：那他怎么办，瑶瑶？他无数次幻想过和她一起踏上高原，看雪山，吹高原的风。

可现在才知道，瑶瑶要去西藏，却没有预留他的位置。

“你男朋友不一起去吗？”

张海侠深谙火上浇油的法子。

他清楚，西藏有一片地方，海瑶绝不会允许外人踏足，就算这个人是她的男朋友。

他静静观察，在海瑶看向栾念的眼神里，并没有看见那份刻骨铭心的深爱，他们有机会的。

张海侠和张海盐对视一眼，都看个各自眼中的竞争力。

“栾念工作忙，而且这趟本就是我和哥哥约好的。”

海瑶抬眼看向栾念，捕捉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，可语气依旧冷静。

那片土地是她和哥哥专属的净土，任何人都不能同往，即便是吴邪，哥哥也从未想过。

“嗯，我后续工作确实繁忙，等有空了，我再单独陪瑶瑶去一趟。”

栾念喉间微涩，舌尖泛起一阵发苦的麻木，勉强扯出平和的笑意，主动打圆场。

他不想让海瑶难堪，哪怕难堪的人是自己。

清甜的柠檬水滑入喉咙，尝起来只剩满心苦涩。

心口一阵阵发疼，那种落空的失落沉沉压着他。

他明明早就答应过自己，接受大舅哥永远排在他前面。

可真正听见这句话的时候，委屈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涌，堵在胸口，沉甸甸喘不过气。

“你工作太忙，陪瑶瑶的时间就太少了。瑶瑶，往后想去哪儿，随时叫我，我有空，我陪你。”

张海侠趁热打铁，目光淡淡扫过栾念不动声色的侧脸，低低轻笑，语气温柔。

在他看来，栾念不过是瑶瑶一时兴起的选择而已，他和海瑶，才应该是天生一对。

“是啊，我们都有空，瑶瑶”

张海盐也顺势开口，主动邀约，想陪着海瑶一同出行，一句接一句，每一声邀约，都像轻轻敲在栾念心上。

栾念醋意翻涌，心底闷闷发酸，面上语气依旧平稳自持。

他暗自提醒自己，他才是瑶瑶的男朋友，这三人，仅仅只是亲戚。

可一遍遍的提醒，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无力。

海瑶适时出声打断几人的对话。“我吃饱了。”她起身，直接拉着栾念离开。

再继续聊下去，几人你来我往，免不了引来旁人围观，徒增笑料。

栾念顺从地站起身，任由海瑶拉着他的手腕。起身的刹那，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长桌。

张海客正坐在原处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和煦的笑容，看上去从容有礼，仿佛刚刚席间那些暗流全然不在。

可栾念盯着那笑容，心底莫名一寒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那笑意浮在表面，眼底没有半分温度，像一层精心雕琢的面具，底下藏着他看不透的盘算。

他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，没有再多停留，跟着海瑶转身，踩着沙滩，一步步远离椰树下的餐桌。

邻桌Lumi和尚之桃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，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。

“Luke ，这么不招人待见啊”尚之桃小声嘀咕。

Lumi轻轻点头：“那肯定啊，如果我家的小白菜被人勾走了，我也会生气，恨不得打死那个人”

沿着海边步道往前走，海浪沙沙冲刷沙滩，海风把海瑶的发丝吹得轻轻飘起。

海瑶还牵着他的手，掌心温度依旧熟悉，可栾念心里那股隐忍的委屈，久久散不去。他侧头看向海瑶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低落：“西藏，我不能去吗？”

海瑶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他，神色柔和，却没有松口：“不能。栾念，希望你能理解。下次，我们再次，这次不行”

栾念静静看着她，默默吸了一口带着海腥气息的晚风，把翻涌的委屈尽数压回心底。

他可以体谅，可体谅，不代表不会难过。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