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天乐闻言轻笑一声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身侧的桌沿:“部队里的刺头,是懂规矩、守底线的刺头,知道什么能闹、什么不能碰。可这些孩子不一样,他们是被家里捧着长大的,没吃过苦,也没见过真正的规矩,自然就少了几分敬畏。”
他抬眼看向陆思诚,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:“你拿军营的标准来要求一群还没褪去稚气的学生,本身就差着一层。他们不是你的兵,你也不是来带兵打仗的,多点耐心,别跟自己置气。”
陆思诚注意到杨天乐又戴帽子又戴墨镜的,“你干嘛,怕别人认识你?”
“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太阳晒,谁设计的指挥台,指挥官直接看着太阳。”杨天乐吐槽。
他抬手扯了扯帽檐,把整张脸遮得更严实,墨镜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盯着头顶晃眼的日光,满脸都写着不满。
“这次来待多久?”陆思诚问,语气平淡,目光却轻轻落在杨天乐身上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询问。
杨天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边的文件,沉吟片刻才开口:“阿坤是后天走,我要给他们分发任务的。”
“监督官啊!怎么是你来?”陆思诚眉梢微挑,带着几分怀疑的神色看向杨天乐,视线在他脸上顿了顿,随即了然地补充了一句,“因为那几个孩子?”
被一语道破心思,杨天乐也没遮掩,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郁:“是,毕竟他们在联盟没什么关系,其他大多数孩子的父母都或多或少在联盟。”
他说着抬眼望向窗外,眼底掠过一丝无奈,那些背靠联盟势力的孩子,自有长辈打点铺路,唯独这几个无依无靠的,没人多上心,他若是再不搭把手,怕是连公平立足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确实,如果是七八年前的话,还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打拼。”陆思诚指尖抵着下巴,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的唏嘘,他混迹联盟多年,早就看透了这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,深知如今的圈子早已没了当初纯粹的打拼空间,背后没点依仗,年轻人想出头难如登天。
杨天乐望着远处训练场里奔跑的少年身影,神色沉了沉,轻叹着接话:“所以阿坤不准备让他们那么晚来,趁早接触,总能多抓住点机会。”
“最小的那个还不到十岁吧?”陆思诚微微蹙眉,视线扫过那群稚嫩的孩子,难免多了几分担忧,“年纪这么小,独自过来这边,你和阿坤也放心?”
“天赋这东西从来都不怎么看年龄,他们几个的底子摆在那,只是缺人引路,缺开阔眼界的机会。”杨天乐语气笃定,说起孩子们时眼神格外认真,“况且这个年纪,看似浮躁沉不下心,可也是接受能力最强、最容易打下扎实基础的时候,耽误不得。”
陆思诚闻言,忽然勾起唇角,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,转头看向他,慢悠悠抛出一句:“说别人一套一套的,你小时候不也是天天疯玩,半点坐不住,哪有半分沉稳的样子?”
这话一出,杨天乐瞬间脸颊微热,当即瞪了过去,伸手虚点着陆思诚,故作凶狠地出声警告:“那些黑历史能不能别提了!”
两人说话的间隙,不远处的争执声渐渐平息,洛小熠站在两个闹得面红耳赤的学生中间,语气沉稳又有条理,三言两语就理清了矛盾,耐心劝解几句后,顺利让两个学生握手言和,转身利落回到队伍里。
陆思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看着少年从容的背影,眼底掠过几分赞许,忍不住轻声开口夸奖:“那孩子真行,处事比同龄人稳重多了。”
杨天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洛小熠,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,缓缓说道:“零也说过,小熠这孩子骨子里确实有领导风范,遇事冷静,还能服众。”
听到“零”这个名字,陆思诚脸上的赞许淡了几分,嘴角的弧度慢慢垂落,陷入了片刻沉默,再开口时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恼意的感慨:“那臭小子,性子就是太倔,明明各退一步就能解决的事,连句软话、一句道歉都不愿意说。”
“不是零零的错,为什么要道歉?”杨天乐立刻抬眼看向他,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反驳,没有半分退让。
陆思诚微微蹙眉,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,沉声说道:“有些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,不过是各退一步就能息事宁人,偏偏他就钻着死理,半点不肯妥协。”
话题渐渐沉了下来,杨天乐脸上的轻松也消散殆尽,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容易引发争执的话题,他轻轻敛了神色,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角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,先回去了。”
陆思诚盯着杨天乐离去的背影,吐出四个字,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总结:“一个脾气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,斜斜地洒进来,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。
按照安排,下午欧阳坤要在这里进行公开讲话,全校师生早已有序入场,偌大的宴会厅很快坐得满满当当。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服装,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,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与拘谨,老师们则分散在各处,有条不紊地维持着现场秩序,轻声提醒着身边喧闹的学生保持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