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悠悠抬手按下标着“5”的按钮,金属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吧台的微醺气息。
她后背抵上冰凉的镜面墙,电梯微微一沉,随即猛地向上窜去。
失重感翻涌而上,胃里一阵反酸,她死死咬住下唇,将那股恶心感强压下去。
指尖有些发颤地摸出手机,点开置顶的对话框。
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红色感叹号,她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许久,才敲出一行字:弟弟,到家没。
发送键按下的瞬间,红色感叹号再次跳了出来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眼眶泛起一点酸涩。
前几天弟弟偶然发现她在酒吧工作,少年气得脸都红了,指着她骂她“不自爱”,回家就把她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,任凭她怎么解释都没用。
正怔忡间,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电梯稳稳停住,门缓缓滑开。
白悠悠连忙收起手机,敛去眼底的脆弱,挺直脊背抬眼望去——
门外站着个男人。
她在门内,他在门外,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。
男人身形颀长,穿着件黑色衬衫,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露出冷白的皮肤。
两人都像是被烫到一般,飞快撇开视线。
男人微侧过身,给她让出一条通路。
白悠悠垂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谢谢。”
脚步刚跨出电梯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那笑声很低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,像蛇信子擦过皮肤,瞬间窜进她的耳朵里。
白悠悠浑身一僵,细密的鸡皮疙瘩从后颈蔓延到脊背,连呼吸都顿了半拍。
有点恐怖。
她不敢回头,攥紧了兜里的牌子,快步往走廊深处走去。
白悠悠快步冲到1024号房门前,指尖捏着那张黑牌,颤抖着往感应区一刷。
“嘀”的轻响过后,厚重的房门无声向内滑开。
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去,反手重重带上门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将走廊里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。
她背靠着门板,一手死死捂着胸口,胸腔里的心脏擂鼓似的狂跳,震得她指尖发麻。
不过是一声笑,怎么就让她慌成这样?
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,渗进鬓角的碎发里,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。
她这才想起身上的校服早就被汗水浸得半湿,黏在后背又凉又难受。
白悠悠甩了甩头,强迫自己把那点莫名的恐惧压下去。
她转身走到房间中央的长桌旁,把书包、手机和那张黑牌一股脑搁在桌面上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视线扫过墙角那扇雕花衣柜,她走过去拉开柜门。
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裙子,琳琅满目。
这次的客户没留任何信息,她根本摸不准对方的喜好,只能闭着眼盲选。
指尖划过一排布料,最后停在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上,料子滑腻冰凉,带着暗纹的蕾丝边缘泛着细碎的光。
她抽下裙子,攥在手里,脚步匆匆地走向里间的浴室。
磨砂玻璃门被轻轻带上,很快,淅淅沥沥的水声便在房间里漾开。
半小时后,磨砂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,带着湿热雾气的风卷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漫出来。
白悠悠换上那件酒红吊带裙,裙摆堪堪垂到小腿,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雪。
她一手攥着毛巾,慢条斯理地擦着湿漉漉的长发,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水珠顺着发梢滴落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走到化妆台前,拉开抽屉摸出吹风机,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漾开。
温热的风裹着发丝,不过几分钟,原本濡湿的长发就变得蓬松柔软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白悠悠关掉吹风机,抬眼望向镜子。
镜中的少女,眉如远山含黛,眼似秋水横波,挺翘的鼻尖缀着一点薄红,樱唇未施粉黛却艳色逼人。
巴掌大的小脸线条柔和,长发披散肩头,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澄澈。
明明是素面朝天,却美得惊心动魄,连她自己都看得微微失神。
可这份失神不过一瞬,便被浓浓的厌恶取代。
她抬手抚上镜中的脸颊,指尖冰凉。
就是这张脸,让她成了校园里被欺凌的靶子,成了旁人嘴里的“祸水”;
可也是这张脸,让她能在这地方赚到钱,能撑起她和弟弟的一片天。
白悠悠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那抹笑意落在眼底,却没半分暖意。
白悠悠理了理裙摆站起身,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,上面跳着好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,看时间,刚才在浴室里响了足有好几分钟。
她眉头瞬间拧成一团,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地漫上来,像淬了冰。
指尖划开屏幕,点开通话记录,又往下翻了翻,果然还有几条露骨又油腻的短信,字里行间尽是让人作呕的试探。
白悠悠面无表情地选中这些号码和发信人,指尖利落地点下拉黑,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分犹豫。
做完这一切,她退出界面,手机屏幕上再无其他消息,干净得只剩下一片沉寂。
——
首更2/3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