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谷的清晨,总是被一层薄薄的雾霭笼罩着。
道观的院子里,凌尘正在练剑。
破妄剑在他手中,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,反而变得轻盈灵动。剑身的铁锈,似乎褪去了不少,隐隐透出一抹淡淡的寒光。每一次挥剑,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,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空中飞舞。
老道玄机子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酒葫芦,眯着眼睛看着他,时不时点评几句。
“力道够了,速度还差了点。”
“剑招太直,不懂变通。对付敌人,要学会藏拙,出其不意。”
“你的圣力,与剑身的融合度还不够。记住,剑是人,人是剑,人剑合一,才能发挥出破妄剑的真正威力。”
凌尘一边听着,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剑招。
自从那天斩杀了魔教追兵之后,他便在黑风谷住了下来。玄机子果然没有食言,不仅给了赵山河疗伤的丹药,还开始传授他真正的噬红尘圣体修炼法门。
玄机子的教法,很是奇特。
他从不讲什么晦涩难懂的功法口诀,只是让他练剑,劈柴,挑水,然后在他干活的时候,随口点拨几句。可就是这几句点拨,却总能点醒凌尘,让他茅塞顿开。
他告诉凌尘,噬红尘圣体,并非只能吞噬他人的执念,更能炼化自己的执念。仇恨,是执念;痛苦,是执念;不甘,也是执念。炼化这些执念,便能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圣力,让自己变得更强。
凌尘按照老道的方法修炼,果然,进步神速。
短短半个月的时间,他身上的伤,便彻底痊愈了。体内的圣力,也变得更加凝练,更加纯粹。他的眼神,也变得越来越深邃,越来越沉稳,只是那眼底深处的狠戾,却丝毫未减。
赵山河的伤势,也在丹药的滋养下,渐渐好转。虽然还不能像以前那样,挥舞着铁拳战斗,但已经能下床走路了。他看着凌尘每日苦练,眼中充满了敬佩,也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尽快恢复,好与凌尘并肩作战。
这一日,凌尘练完剑,正准备去挑水,玄机子却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小子,过来。”
凌尘走到老道面前,拱手道:“前辈,有何吩咐?”
玄机子放下酒葫芦,指了指谷外的方向,淡淡道:“黑风谷外,三十里处,有个黑风寨。”
凌尘眉头微皱。
黑风寨,他听说过。
那是一伙盘踞在黑风谷附近的恶匪,人数足有三百多人,寨主名为周虎,据说曾经是朝廷的一员武将,后来犯了罪,落草为寇。这伙人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经常劫掠过往的商队和百姓,甚至还勾结魔教,帮着魔教修士,残害那些反抗魔教的江湖人士。
附近的百姓,对黑风寨恨之入骨,却又敢怒不敢言。
“黑风寨的人,作恶多端,手上沾满了百姓的鲜血。”玄机子的声音,带着一丝冷意,“老道让你下山,去把黑风寨给铲了。”
凌尘一愣,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杀意:“弟子遵命!”
他本就对匪类深恶痛绝,更何况,这黑风寨还勾结魔教,简直是死有余辜。
玄机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摆了摆手,道:“别急着答应。老道让你去,不是让你去滥杀无辜,而是让你去炼心。”
“炼心?”凌尘有些不解。
“不错。”玄机子点了点头,“你的圣体,以执念为食。但你要记住,不是所有的执念,都值得吞噬。善念,太过孱弱,对你的圣力增长,没有太大的帮助。唯有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的执念,才是最纯粹,最强大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黑风寨的人,个个都是恶贯满盈之辈,他们的执念,充满了贪婪、暴虐、嗜血。你去杀了他们,吞噬他们的执念,既能为民除害,又能锤炼自己的道心,增长自己的圣力。这,就是炼心。”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凌尘躬身道,眼神变得愈发坚定。
“记住,对付恶人,就要用更恶的手段。”玄机子的声音,带着一丝郑重,“不要轻易给他们一个痛快。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是恐惧,什么是报应。”
“弟子谨记前辈教诲。”
凌尘回到房间,拿起破妄剑,又找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换上。他走到赵山河的房间,看到赵山河正在院子里散步,便开口道:“山河,我要下山一趟,去铲平黑风寨。”
赵山河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: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
凌尘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摇了摇头:“你的伤还没好,就在谷里等着我。放心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赵山河还想说什么。
凌尘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相信我。”
赵山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!你小心点!”
凌尘点了点头,转身朝着谷外走去。
破妄剑背在身后,黑色的劲装,与清晨的雾霭融为一体。他的身影,很快便消失在了谷口的迷雾之中。
黑风寨,建在一座半山腰上。
寨墙高大坚固,上面布满了锋利的尖刺。寨门口,站着两个手持大刀的土匪,满脸横肉,眼神凶狠,正警惕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。
寨内,传来阵阵喧哗之声,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大笑声,听起来,令人齿冷。
凌尘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,眯着眼睛打量着黑风寨的布局。他看到,寨墙的四角,都有瞭望塔,上面站着放哨的土匪。寨门口的守卫,更是戒备森严,想要硬闯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不过,凌尘从来没想过硬闯。
他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。
深夜,月黑风高。
黑风寨内,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哗。大多数的土匪,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,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,鼾声如雷。只有少数几个守卫,还在打着哈欠,在寨内巡逻。
一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,从寨墙的阴影处,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。
正是凌尘。
他的脚步很轻,像是踩在棉花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他的眼神,如同鹰隼一般,在黑暗中,扫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他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先潜入了寨主的房间。
房间里,灯火通明。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,正坐在椅子上,喝着酒,怀里还搂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。那大汉满脸络腮胡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眼神凶狠,正是黑风寨的寨主,周虎。
凌尘的目光,落在周虎的脸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个刀疤……他认得!
当年,赵家满门被屠的时候,他曾经在远处,看到过这个刀疤脸!正是这个周虎,率领着朝廷的士兵,冲进了赵家,斩杀了赵山河的爹娘和兄弟姐妹!
旧恨新仇,瞬间在凌尘的心底,燃起了熊熊烈火。
他的拳头,握得咯吱作响,眼底的杀意,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但他还是忍住了。
他想起了玄机子的话——对付恶人,就要用更恶的手段。
他没有直接冲进去,斩杀周虎。
而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,潜入了其他土匪的房间。
破妄剑,在黑暗中,闪过一道寒光。
每一次挥剑,都精准地刺入土匪的喉咙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那些土匪,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永远地沉睡了过去。
凌尘一边杀人,一边吞噬着他们的执念。
那些土匪的执念,果然如玄机子所说,充满了贪婪、暴虐、嗜血。每吞噬一个执念,他体内的圣力,便增长一分。他的感觉,越来越敏锐,力量,越来越强大。
他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收割者,在黑风寨内,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生命。
天快亮的时候,寨内的三百多名土匪,已经被他杀得差不多了。
只剩下寨主周虎的房间,还有几个守卫。
凌尘走到周虎的房间门口,一脚踹开了房门。
房间里的周虎,正搂着女人,睡得正香。听到动静,他猛地睁开眼睛,看到门口的凌尘,顿时大惊失色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拿放在桌子上的大刀,却发现,自己的手下,竟然一个都不在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周虎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。
凌尘没有说话,只是一步步朝着他走去。他的身上,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戾气,让周虎的头皮发麻,浑身发冷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周虎猛地站起身,后退了几步,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,“我是黑风寨的寨主周虎!我跟魔教大人有关系!你敢动我,魔教大人不会放过你的!”
“魔教?”凌尘咧嘴一笑,笑容冰冷而残忍,“昨天,被我杀的那些魔教修士,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周虎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他看着凌尘,忽然想起了什么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:“你……你是凌尘?!”
凌尘没有否认,只是淡淡道:“周虎,你还记得赵家吗?”
“赵家?”周虎愣了一下,随即脸色大变,“你……你是赵家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凌尘摇了摇头,指了指自己的身后,“但赵家的那个小子,是我兄弟。当年,你率领士兵,屠灭赵家满门的事情,我可都记着呢。”
周虎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知道,自己今天,是活不成了。
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朝着凌尘刺了过来,嘴里嘶吼道:“既然你要找死,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!”
凌尘冷笑一声,侧身躲过他的匕首。他手腕一抖,破妄剑带着一道凌厉的寒光,朝着周虎的手腕斩去。
“噗嗤”一声。
周虎的手腕被斩断,匕首掉落在地上。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捂着流血的手腕,疼得满地打滚。
“我说过,对付恶人,就要用更恶的手段。”凌尘走到他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底没有丝毫怜悯,“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地死去。”
他转身走出房间,将寨门打开。
外面,已经围了不少附近的百姓。他们听说黑风寨出事了,都纷纷赶了过来,想要看看热闹。
当他们看到寨内满地的尸体,还有浑身是血的凌尘时,都吓得连连后退。
凌尘指着房间里的周虎,对着百姓们,大声道:“黑风寨的土匪,作恶多端,勾结魔教,残害百姓。我已经将他们全部斩杀!这个周虎,就是黑风寨的寨主,也是当年屠灭赵家满门的凶手!今天,我把他交给你们,任凭你们处置!”
百姓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。
他们看着房间里的周虎,眼中充满了仇恨。多少年了,他们被黑风寨的土匪欺压,敢怒不敢言。今天,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!
“杀了他!杀了这个狗贼!”
“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!”
愤怒的百姓们,冲进房间,对着周虎拳打脚踢。周虎的惨叫声,响彻云霄,最终,在百姓们的怒火中,被活活打死。
凌尘看着这一幕,眼底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知道,这是周虎应得的报应。
他转身,准备离开黑风寨。
就在这时,一个老者,忽然走到他的面前,对着他躬身行礼:“多谢恩公为民除害!敢问恩公高姓大名?”
凌尘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黑风寨的方向,淡淡道:“凌尘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朝着黑风谷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身影,渐渐消失在清晨的雾霭之中。
而“凌尘”这个名字,还有他手持破妄剑,斩杀黑风寨三百土匪的事情,却在黑风谷附近,迅速传开。
有人说,他是来自地狱的修罗,手段狠戾,杀人如麻。
有人说,他是为民除害的英雄,专杀恶人,替天行道。
但不管怎么说,“破尘恶剑”凌尘的名号,在黑风谷一带,悄然传开。
恶名初震,无人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