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栀梦几乎是落荒而逃的。
那句脱口而出的“大叔”,还有秦时久低沉带笑的回应,让她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。她甚至没敢再多看秦时久一眼,匆匆说了句“谢谢大叔”,就推着夏晚星修好的电动车,脚步飞快地往青藤大学的方向跑。
风吹起她的裙摆,也吹散了她耳边残留的那点磁性笑声,桑栀梦跑了好一段路,才敢停下来,扶着膝盖大口喘气。
她回头望了一眼,环城西路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,只有风里飘来的淡淡机油味,还在提醒着她刚才的相遇。
桑栀梦完蛋了完蛋了,
桑栀梦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,小声哀嚎,
桑栀梦怎么就喊出大叔了啊,他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?
正懊恼着,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是夏晚星发来的微信消息。
夏晚星晚星:我的宝,车修好了没?我这边会还得开半小时,你先回宿舍等我!
夏晚星晚星:[可怜]
桑栀梦抿了抿唇,飞快地回复。
桑栀梦栀梦:修好了修好了,老板人超好,没要钱!
桑栀梦栀梦:我现在就推回去啦~
她收起手机,推着电动车慢慢往宿舍走。初秋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点,落在她的发顶。她想起秦时久的样子——小麦色的皮肤,手臂上的薄疤,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,明明看上去有点凶,可揉她头发的时候,动作却意外的温柔。
桑栀梦大叔……
桑栀梦小声念了一遍这个称呼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另一边,久安汽车修理店里。
秦时久看着小姑娘跑远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敛,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。
他接起电话,是合作的配件商,语气里带着点推诿:“秦老板啊,你要的那批进口刹车片,厂家那边延迟发货了,估计得下周才能到……”
秦时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眼神沉了下来,声音也冷了几度:
秦时久延迟?合同上写的是今天到货,你现在跟我说延迟?
“实在是没办法啊秦老板,厂家那边出了点状况……”
秦时久状况?
秦时久冷笑一声,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
秦时久我不管你什么状况,这批刹车片我明天就要用,你自己想办法。
说完,他没等对方回应,直接挂断了电话,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响。
正在后院收拾工具的林骁听到动静,探出头来,挑眉道:
林骁又跟谁发火呢?刚才不是还挺开心的?
秦时久没说话,弯腰拿起扳手,对着面前的零件狠狠拧了一下,力道大得差点把螺丝拧滑丝。
林骁走过来,顺着他刚才的目光往门外看了看,了然地笑了:
林骁跟刚才那个小姑娘有关?
秦时久手上的动作一顿,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林骁你这脾气啊,
林骁叹了口气,靠在门框上,
林骁对外人一点就炸,刚才对人家小姑娘,倒是难得的有耐心。
秦时久哼了一声,把扳手扔回工具箱:
秦时久手欠。
林骁忍不住笑出声:
林骁得了吧你,我看你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。那姑娘看着软乎乎的,跟你这暴脾气,倒是挺互补。
秦时久没搭理他,转身走进里间,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,灌了几口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才稍微压下了他心里的烦躁。
他想起桑栀梦红透的脸颊,还有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,心里莫名地又软了下来。
软萌小姑娘?
秦时久低声重复了一遍,嘴角又忍不住勾了勾。
这时候,陈阳来上班了。
他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小伙子,手脚麻利,就是嘴有点碎。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:
陈阳秦哥,林哥,我来啦!哎,刚才我来的时候,看到一个超好看的学妹,是不是来咱们店里修车的?
林骁瞥了秦时久一眼,笑着道:
林骁你秦哥刚帮人家修完,没收钱。
陈阳没收钱?
陈阳瞪大了眼睛,凑到秦时久身边,一脸八卦,
陈阳秦哥,不对啊,你平时不是连赊账都不乐意吗?怎么还给漂亮妹子免单了?
秦时久抬眼,冷冷地扫了他一眼:
秦时久闲的?还不去把那辆朗逸的机油换了。
陈阳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多问,连忙跑去干活了,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:
陈阳肯定有情况……
秦时久没理他,目光落在窗外。
香樟树的叶子还在落,风里带着桂花香。
他想起那个叫桑栀梦的小姑娘,抱着厚厚的课本,怯生生地站在门口,喊他“大叔”的样子。
心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,悄悄发芽了。
傍晚的时候,桑栀梦把电动车推回了宿舍楼下。夏晚星也刚好开完会回来,看到她,连忙跑过来:
夏晚星我的宝,辛苦啦!对了,那个修理店老板帅不帅?
桑栀梦的脸又红了,点了点头:
桑栀梦帅……就是有点凶。
夏晚星凶?
夏晚星挑眉,
夏晚星那他还没收你钱?奇了怪了,难道是看我们家桑桑太可爱了?
桑栀梦拍了她一下,不好意思地说:
桑栀梦我不小心喊他大叔了……
夏晚星大叔?
夏晚星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
夏晚星绝了!桑桑,你可以啊!这称呼,一听就很有故事!
桑栀梦的脸更红了,轻轻推了她一把:
桑栀梦别笑了!
夕阳西下,把两个小姑娘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环城西路的久安汽修店,青藤大学的香樟道,初秋的风,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“大叔”,都成了这个秋天,最温柔的伏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