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自那以后，姜语的少年时光里，忽然就多了一群人的身影。
晚自习放学以后，他们经常偷偷溜去静安小学的操场，有时带一副扑克牌，几人围坐斗地主，有时转着矿泉水瓶玩真心话大冒险。
有时带乒乓球拍，在简陋球桌上挥汗如雨，耳边听着MP4里播放的流行歌曲。
一群人围着操场慢跑打闹，陌生的距离，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，渐渐消散，变得熟络起来。
这日，江辰和几个同学在篮球场打球，少年们穿着轻便运动服，在球场上奔跑跳跃，挥汗如雨，身姿矫健利落，每一次跃起投篮，都能引来场边女生的小声尖叫，有胆子大的女生还会时不时的递瓶水。
这边姜语几个人坐在远处的树荫下观战，旁边的女生们乱七八糟地开口闲聊着校园里的各种八卦，面上的神情悠闲又惬意。
有人说新来的美术老师穿衣大胆，凸显身材，每次上课都能吸引一大群男生扒着窗户偷看，是校园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。
有人说学校广播站换了新播音员，声音温柔又好听，引得一众女生心生向往，每天守着广播台就为了听他的声音。
恰好此时，校园广播里响起了周传雄的《冬天的秘密》，歌声婉转深情，一字一句，唱尽了青春期里那些说不出口的隐晦心事，听得人心头发颤。
话题聊着聊着，便渐渐转到了早恋上。
不知是谁起头，聊到了江辰的绯闻，说他和隔壁班的顾颖走得极近，顾颖总借着篮球拉拉队的名义找他，众人七嘴八舌，说得煞有介事，仿佛亲眼所见一般。
姜语没参与这些八卦，目光直直落在篮球场上，仿佛那激烈的球赛是什么难解的数学题，目不转睛。
可旁人的话语却不可避免的全灌进了耳朵里，指尖无意识地用力，掐得掌心发白。
身旁的江璃听到这些传言，忽然戳了戳她的胳膊，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：“姜语，你说这个叫顾颖的女生，真的是我哥女朋友吗？”
姜语回头，迎着江璃和曲依依两人期待的目光，沉默片刻，轻声问：“顾颖？”
“对啊对啊！就是她！”江璃连连点头，眼里满是好奇，“她人怎么样？长得好看吗？”
姜语下意识地看向操场，江辰恰好跃起投篮，白色运动服衣角在空中翻飞，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，动作利落干脆，篮球稳稳入网，引来队友们的阵阵欢呼。
他和队友击掌时，眼角余光似是不经意间扫向这边，又快得像只是错觉，让她心头一跳。
她收回视线，语气中肯地评价道：“很漂亮。”
江璃立刻得意地转头，和身旁的曲依依炫耀：“哎呀，我哥这眼光不错嘛！”
“听说是顾颖单方面喜欢江辰。”有一个女生提出了质疑。
“不是吧，我怎么听说是江辰给顾颖写了情书的。”
“不可能吧，江辰这种人也会写情书？”。
“有什么不可能的，顾颖那么漂亮，追她的人可多了。”
“那照你这么说，喜欢江辰的女生更多吧。”女生七嘴八舌的讨论着。
旁边有个男生突然插嘴道，“人家郎才女貌，我看你们就是嫉妒。”
“哈哈，确实，他们之前还一起参加过校园的双人舞比赛呢，真谈了也说不定呢。”另一个男生补充道。
曲依依难得沉默的垂下头没有参与话题。
姜语望着曲依依的模样若有所思。
忽然想起前几日他们几个人在小学操场上溜达，曲依依落在后面跟她并排走，望着江辰的背影问她姜语，你觉得江辰这个人怎么样？
她当时心跳加速，掩饰般淡声回答，“不怎么样。”
曲依依却执拗的继续问，“你不觉得他很帅吗？”
“没感觉。”她随口应道。
话音刚落，江辰恰好回头望来，眼神清亮，她心跳瞬间乱了节拍，却强装镇定地移开了视线。
她低垂眉眼，仔细回想了下当时，曲依依听到她说没感觉之后，眼底的如释重负，还有一丝丝抑制不住的喜悦。
原来如此，她抬眸去望江辰的身影，心底默念了句，招蜂引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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