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烛火通明，金碧辉煌。数十道或好奇、或审视、或淫邪、或漠然的目光，瞬间聚焦在踏入殿中的谢红衣与无名身上。

蜀中王府的夜宴，规格极高。在座的无不是蜀中权贵、封疆大吏、富商巨贾，以及像摩尼教使者这样的特殊宾客。寻常的“进献”，诸如奇珍异宝、歌姬舞女，对他们而言早已司空见惯。但眼前这一对，却隐隐有些不同。

那“舞姬”（谢红衣）身姿高挑，虽穿着略显暴露的异域服饰，脸上带着惊惧与茫然，但行走间自有一股清冷脱俗、不容亵渎的气质，与寻常以色娱人的女子迥异。而她身后那个戴着惨白鬼面、气息阴冷的“驯兽师”（无名），更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危险感，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。

主位上的三世子李昊，原本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西域舞女的表演，此刻也被吸引了注意力。他放下酒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双因酒色而略显浮肿的眼睛，在谢红衣身上来回打量，眼中渐渐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兴趣。

“哦？鬼市这次倒是送来了个不一样的货色。”李昊的声音带着些许酒意，显得有些轻浮，“抬起头来，让本世子好好瞧瞧。”

谢红衣身体微微一颤，似乎更加害怕，非但没有抬头，反而将头垂得更低，身子也向旁边瑟缩了一下，仿佛想要躲到“驯兽师”身后。这番作态，配合她那绝佳的演技和易容，更显楚楚可怜，反而激起了李昊更大的兴趣。

“嗯？还是个有脾气的？”李昊不怒反笑，他最喜欢这种带刺的、需要驯服的美人，“鬼面，你这舞姬，可有名字？擅长何种舞技？”

无名上前半步，挡在谢红衣身前，用影鬼那嘶哑阴冷的嗓音答道：“回三世子，她名雪姬，是在下自西昆仑山麓寻得，自幼与雪豹为伴，通晓百兽之语，擅……雪原之舞。”

他这番说辞，半真半假，是早就与谢红衣商议好的。西昆仑山麓、与兽为伴，既能解释她那清冷脱俗、不似中原女子的气质，又能引出“驯兽”的由头，为后续可能的需要（比如展示“驯兽”技艺，实则是谢红衣展示武功或传递暗号）埋下伏笔。

“雪原之舞？与兽为语？有趣，有趣！”李昊抚掌笑道，“本世子还未曾见过这等异域风情。既然如此，雪姬，你便为本世子与诸位贵宾，舞上一曲如何？若舞得好，本世子重重有赏！”

殿中宾客也纷纷起哄，都想看看这气质独特的“雪姬”能跳出何等舞姿。

谢红衣抬起头，眼中依旧带着惊惧，但似乎被“重重有赏”的话打动，又或者被殿中气氛所迫，终于轻轻点了点头。她看向无名，眼神中传递出“配合”的意味。

无名退到殿侧阴影处，看似是给“雪姬”让出表演空间，实则悄然调整着位置，以便更好地观察全场，尤其是卫戍将军和摩尼教使者的反应。他体内“春雨润物诀”与“听潮诀”悄然运转，心神与殿中空气里弥漫的酒气、脂粉气、以及地底隐隐流动的水汽相合，将感知提升到极限，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。

谢红衣走到大殿中央，深吸一口气，闭上了眼睛。当她再次睁眼时，眼中的惊惧与茫然竟已消失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灵、沉静，仿佛真的置身于西昆仑的雪原之上。

没有乐师奏乐。她缓缓抬起手臂，指尖轻颤，仿佛在接引无形的风雪。动作起初极慢，带着一种原始的、与自然共鸣的韵律。渐渐地，她的动作开始加快，旋转、腾挪、折腰、舒臂……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雪豹扑击般的柔韧与爆发力。裙裾飞扬，在烛光下划出道道令人目眩的弧线，却并无半分妖娆媚态，反而透着一种清冷孤高、与世隔绝的寂寥之美。

这并非真正的舞蹈，而是谢红衣将自身所学的精妙身法、剑术，以一种艺术化的、不露痕迹的方式展现出来。看似舞蹈，实则蕴含着武学的韵律与杀机。寻常宾客只觉这舞姿独特优美，叹为观止。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，却能看出这“舞姬”身法之精妙，根基之扎实，绝非寻常舞女可比！

卫戍将军握着酒杯的手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原本只是随意瞥了一眼，此刻目光却凝住了，紧紧盯着场中那道如同冰雪精灵般起舞的身影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审视。他久经沙场，阅历丰富，一眼就看出，这女子的“舞步”，分明是极高明的轻身功夫和近战步法演化而来！这绝非一个西域山野女子能掌握的！她是谁？

摩尼教使者那双阴柔的眼睛，也微微眯起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玩味的笑意。他似乎对这“雪姬”也产生了兴趣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如同猫捉老鼠般的审视。他身后的两名红衣护卫，则依旧面无表情，只是气息隐隐锁定了场中的谢红衣，似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
三世子李昊看得如痴如醉，拍案叫绝：“好！好一个雪原之舞！清冷绝俗，不染尘埃！当赏！重重有赏！”

一曲舞罢，谢红衣微微喘息，额角见汗，更添几分娇弱动人之态。她对着李昊的方向，盈盈一礼，又恢复了那种惊惧不安的神情，默默退到一旁，目光“求助”般看向阴影处的无名。

“好！舞得好！”李昊大笑着，亲自斟了一杯酒，对旁边侍立的宦官道，“去，赐酒给雪姬姑娘！”

宦官端着金杯，走到谢红衣面前。谢红衣“犹豫”了一下，又看看李昊，再看看无名，这才“怯生生”地接过酒杯，小口抿了一下，随即被烈酒呛得轻轻咳嗽，脸颊飞起两团红晕，更显娇艳。

“哈哈哈！”李昊看得心痒难耐，正要开口让谢红衣近前，旁边一个谋士模样的文士低声提醒道：“世子，今日宴请摩尼教贵使，还有卫将军等重臣在场，这舞姬虽好，不妨稍后再作安排，莫要怠慢了贵客。”

李昊这才想起正事，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，看向摩尼教使者，笑道：“赫连使者，觉得这雪原之舞如何？可比得上贵教的‘圣火之舞’？”

摩尼教使者赫连明微微一笑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：“三世子殿下雅兴，此舞别具一格，清冷出尘，自是极好。不过，我圣教圣火之舞，乃为礼赞光明，涤荡黑暗，意境又自不同。今日得见中土奇舞，亦是幸事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似是无意地问道：“听闻鬼市能人异士众多，这位‘鬼面’壮士，既能驯得如此灵秀的雪姬，想必自身也非寻常之辈。不知可还有其他绝技，让我等开开眼界？”

这话看似随意，实则隐隐将矛头指向了无名扮演的“鬼面”。显然，这赫连明对“雪姬”感兴趣，对能“驯服”雪姬的“鬼面”，也起了探究之心。

殿中目光，又齐刷刷地落在了阴影处的无名身上。

李昊也来了兴趣：“不错！鬼面，你既号‘驯兽师’，除了雪姬，可还驯有其他珍奇异兽？不妨拿出来，让使者与诸位也都瞧瞧！”

无名心中念头急转。这赫连明不简单，似乎是在试探。他若拿不出“奇兽”，或者展示的手段不够“奇”，恐怕会引起怀疑。但若展示真正的武功，又容易暴露。而且，这殿中藏龙卧虎，稍有不慎，便会引来灭顶之灾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卫戍将军，正端起酒杯，似乎要饮酒，但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这边，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。

无名心中一动，忽然有了主意。他上前一步，用嘶哑的声音道：“回三世子，回使者，在下所驯，并非寻常走兽。而是……人心之兽，欲念之鬼。”

此言一出，殿中一片哗然。连李昊和赫连明都露出了惊讶之色。

“人心之兽？欲念之鬼？此话怎讲？”李昊好奇地问。

无名缓缓抬手，指向大殿一侧侍立的一个、刚才盯着谢红衣跳舞时眼神最为淫邪贪婪的年轻宾客，嘶声道：“比如这位公子，此刻心中所想，可是欲将这雪姬，占为己有，日夜亵玩？”

那年轻宾客脸色骤变，又惊又怒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

无名不理会他，手指移动，又指向另一个刚才对摩尼教使者露出谄媚之色的官员：“而这位大人，心中所想，可是如何巴结使者，谋取前程，甚至不惜……出卖些无关紧要的消息？”

那官员脸色一白，下意识地看向赫连明，又慌忙低头。

无名的手指继续移动，接连点出数人，所说皆是他们心中最隐秘、最不堪的念头，虽未完全说中，却也八九不离十，直指人心阴暗处。被点到之人，无不脸色大变，或惊怒，或惶恐，或心虚低头。殿中气氛，瞬间变得诡异而紧张。

这自然不是无名真的能看透人心。而是他方才以“春雨润物诀”内息暗中感知殿中众人气息、心跳、血液流动、眼神细微变化，结合“龟息养元诀”带来的超然心境和对人性的洞察，做出的近乎“读心”般的推断。虽不中，亦不远矣。这种手段，配合他那阴冷的气质和鬼面具，更显神秘莫测。

“够了！”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，正是卫戍将军。他放下酒杯，目光如电，射向无名，“装神弄鬼，蛊惑人心！此乃王府夜宴，岂容你这等江湖术士在此妖言惑众！来人，将此人与这舞姬，带下去，严加看管！”

他看似发怒，实则是要借此将无名和谢红衣“保护”起来，脱离这是非之地。他已然看出，这二人绝非简单的“进献”，继续留在殿中，恐生变故。

然而，李昊却摆了摆手，他非但不怒，反而对无名这“窥心”之能大感兴趣：“哎，卫将军不必动怒。鬼面先生这本事，倒是稀奇得很。本世子倒想看看，先生能否看出，本世子此刻……心中所想何事？”

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，眼神却紧紧盯着无名。

无名沉默片刻，嘶声道：“世子殿下此刻心中所想，一是这雪姬姿色，二嘛……是担心王爷的病体，三……或许在思量，赫连使者带来的‘圣药’，是否真的有效。”

李昊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僵住。前两点也就罢了，第三点，却是他心中最深、也最隐秘的忧虑！父王病重，摩尼教使者携“圣药”而来，声称可治，他既期待，又怀疑，更担心这是摩尼教的阴谋。此事，他从未对人明言，这“鬼面”如何得知？！

殿中，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了李昊和无名身上。

赫连明眼中闪过一丝阴冷，脸上却依旧带着微笑：“哦？鬼面先生连世子殿下对圣药的疑虑都能‘看’出？莫非先生对医术药理，也有研究？还是说……先生知道些什么，关于王爷病情的内情？”

这话，已是诛心之论！直接将无名与王府内部的隐秘、甚至与下毒之事，联系了起来！

卫戍将军脸色一沉，正要再次开口。

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！

殿外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惊恐的呼喊，以及兵刃出鞘、甲胄碰撞的混乱声响！

“有刺客——！”

“保护世子！保护王爷——！”

紧接着，数道黑影，如同鬼魅般，从殿外不同方向，破窗而入！他们个个黑衣蒙面，身手矫健，动作快如闪电，目标明确——直扑主位上的三世子李昊！以及……摩尼教使者赫连明！

不，他们的首要目标，似乎就是赫连明！其中三道最强的黑影，气息凌厉，赫然都是化形境后期乃至巅峰的好手，呈品字形，将赫连明瞬间包围，刀光剑影，杀气冲天！显然是要将其当场格杀！

而扑向李昊的几道黑影，则更像是牵制，为了阻止殿中护卫第一时间救援赫连明。

“大胆！”

“护驾！”

殿中顿时大乱！宾客惊呼奔走，杯盘狼藉。李昊吓得面无人色，瘫坐在椅子上。他身边的护卫和王府侍卫，慌忙上前抵挡，与刺客战作一团。但刺客显然有备而来，武功高强，配合默契，一时间竟将王府侍卫杀得节节败退。

卫戍将军早已拔剑而起，怒吼一声，天人境的气势轰然爆发，剑气如虹，瞬间将两名扑向李昊的刺客斩于剑下！他身形如电，就要冲向被围攻的赫连明。

然而，那三名围攻赫连明的刺客头领，显然早有准备。其中一人猛地甩出一蓬碧绿色的毒针，笼罩向卫戍，另一人则挥刀斩向赫连明身后两名红衣护卫，第三人，手中一柄奇形弯钩，带着凄厉的破空声，直取赫连明咽喉！配合天衣无缝，竟是要逼退卫戍，缠住护卫，一击绝杀赫连明！

赫连明面对这绝杀一击，眼中却并无多少惊慌，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寒光。他身形不动，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对着那刺来的弯钩，轻轻一点。

“叮——！”

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铁交鸣！那柄看似无坚不摧的奇形弯钩，竟被赫连明一根手指点中，骤然停住，然后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寸寸龟裂、粉碎！那持钩刺客如遭重击，惨叫一声，吐血倒飞出去。

武圣境！这摩尼教使者赫连明，竟赫然是武圣境修为！他一直在隐藏实力！

与此同时，他身后那两名看似只是护卫的红衣人，也同时爆发出不弱于化形境巅峰的强悍气息，招式诡异狠辣，瞬间将攻向他们的刺客逼退。

“摩尼圣火，焚尽妖邪！”

赫连明低喝一声，周身白袍无风自动，一股炽热、光明、却带着诡异侵蚀力的恐怖气息，轰然爆发！他双手虚抱，一团纯白色的、仿佛由光芒构成的火焰，在他掌心凝聚，就要向着剩余的刺客和混乱的大殿，无差别地轰击而出！

这一击若出，不仅刺客要死，殿中那些不会武功或武功低微的宾客，乃至部分侍卫，恐怕都要遭殃！

“不可！”

“住手！”

卫戍将军和几名王府高手齐声厉喝，想要阻止，但已来不及。

眼看那团恐怖的白焰就要脱手飞出——

“嗡——！”

一声奇异的、仿佛龙吟、又似深潭回响的颤鸣，陡然在混乱的大殿中响起！这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沉静之力，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、兵刃撞击声！

随着这声颤鸣，大殿中，那些因打斗而倾覆的酒水、碎裂器皿中的液体，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水汽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，瞬间汇聚、升腾，在赫连明与众多宾客之间，形成了一道厚达三尺、缓缓旋转的、半透明的水蓝色屏障！屏障之上，隐隐有暗金色的龙形纹路流转，散发着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气息，将炽热的白焰、四溅的劲气、乃至那诡异的光明侵蚀之力，尽数挡下、消融！

赫连明那足以焚金融铁、灭杀生机的“圣火”，轰击在这道水蓝色屏障上，竟如同泥牛入海，只是激起阵阵涟漪，便被彻底吸收、化解，未能穿透分毫！

“什么？！”赫连明瞳孔骤缩，首次露出震惊之色，猛地转头，看向那道水蓝色屏障的源头——正是那个一直站在阴影处、戴着鬼面具的“驯兽师”，鬼面！

此刻的无名，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印诀，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、水润的暗金光晕之中。他脸色有些发白，显然强行施展这结合了“春雨润物诀”、“听潮诀”以及对水之真意领悟的防御屏障，消耗巨大。但他身姿挺立，眼神透过鬼面具，冰冷地注视着赫连明。

方才千钧一发之际，他再也顾不得隐藏。这摩尼教使者竟是武圣，且心狠手辣，竟要无差别攻击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中无辜之人（包括卫戍、甚至可能包括谢红衣）遭殃。而且，他也想试试，自己这融合了龙髓灵液、品质奇高的化形内息，在全力防御时，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。

结果，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这仓促间凝聚的“水元屏障”，竟真的挡住了武圣境的一击！虽然对方可能未出全力，虽然这屏障几乎抽干了他大半内息，但这无疑证明，他现在的实力，已足以在武圣面前，有了一搏、甚至周旋的资本！

“控水成墙？如此精纯的水元之力……还有那丝龙气……”赫连明死死盯着无名，眼中的震惊化为浓烈的杀机和……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，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！”

不仅是他，卫戍将军，以及殿中残存的、还能保持清醒的众人，全都骇然地看着无名。这个一直被忽视的、阴冷的“驯兽师”，竟是个能正面硬撼武圣一击的绝顶高手？！而且，他施展的功法，如此神异，闻所未闻！

“保护世子！擒拿刺客！”卫戍将军最先反应过来，厉声下令。剩余王府高手和侍卫，立刻将李昊和重要宾客护在中间，同时分出人手，与那些残存的刺客交战。那些刺客见赫连明暴露武圣实力，又有无名这个变数出现，知道事不可为，发一声喊，纷纷向外突围。

赫连明却没有立刻追击刺客，他的目光，如同毒蛇般，牢牢锁定了无名。嘴角，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兴奋的弧度。

“本以为只是条小鱼，没想到……竟是条深藏不露的蛟龙。身怀如此精纯的龙气与水元……你，就是我们要找的‘圣祭之材’！真是……踏破铁鞋无觅处，得来全不费工夫！”

他缓缓抬起手，掌心白光再次凝聚，这一次，光芒更加炽烈，更加凝实，恐怖的威压，让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“鬼面先生，还是……该称呼你为——夜影阁下？”

夜影？！

这两个字，如同惊雷，在混乱的大殿中炸响！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那个戴着鬼面具的身影。

无名（夜影）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鬼面具，露出了“莫问”那焦黄平凡、此刻却沉静如水的面容。他目光平静地迎向赫连明那充满杀意与贪婪的眼神，缓缓开口，声音清朗，再无之前的嘶哑：

“摩尼教，赫连使者，果然好眼力。”

既然身份已被点破，再伪装，已无意义。

该来的，终究来了。

而这蜀中王府的夜宴，随着“夜影”身份的暴露，瞬间从一场暗藏机锋的宴会，变成了一场决定蜀中乃至天下命运的风暴中心！

第三十七章 殿前惊变

第三十七章殿前惊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