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

“真的不疼。”他重复道，目光深深地看着她，“比起……让你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，比起让你等了那么久，哭了那么久……这点疼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
林霖的睫毛颤了颤，刚刚止住的泪水似乎又有涌出的趋势。

她猛地低下头，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和温柔的触碰，重新将脸埋回他颈窝，瓮声瓮气地说，“……谁哭了！少自作多情！”

这熟悉的、带着点傲娇的否认，像一道微光，瞬间驱散了孟晓东心头最后一丝阴霾。

他低低地、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，胸腔震动，连带着林霖贴靠的身体也跟着微微起伏。

“好，没哭。”他顺着她的话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纵容和宠溺，手臂收得更紧，仿佛要将她嵌入骨血，“是我们总总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
林霖在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，力道很轻，更像是一种无言的嗔怪和依赖。

沉默再次降临，却不再沉重，反而流淌着一种劫后余生、心照不宣的暖意和疲惫。

孟晓东的左手依旧在她后腰处，用指腹打着圈，力道适中地按揉着，缓解着那旧伤的酸痛。

林霖则安静地靠着他，感受着那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，紧绷了两年的神经，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，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

“困了？”孟晓东察觉到她呼吸变得绵长，身体也越发柔软地倚靠着自己，低声问。

“……嗯。”林霖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。

情绪的巨大消耗和身体的疲惫，让她此刻只想沉沉睡去。

孟晓东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，同时尽量不牵扯到她的腰伤和自己的肩膀。“睡吧。”他低声说，像哄着最珍贵的宝贝，“我在这儿。”

林霖没有再回应，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，呼吸很快变得均匀而绵长。

她睡着了，眉头还微微蹙着，仿佛在睡梦中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委屈，但嘴角却无意识地、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
孟晓东低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、被雪光映亮的微光，凝视着她沉睡的侧颜。

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，鼻尖微红，嘴唇轻轻抿着。

褪去了平日里的锐利和倔强，此刻的她，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。

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庆幸、深入骨髓的心疼和无尽怜惜的情绪，再次汹涌地淹没了他。

他忍不住低下头，极其轻柔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虔诚，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。

那触感温热而真实，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不安的阴霾。

他保持着这个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。右肩的伤处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，开始传来阵阵酸胀和刺痛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
左手的按揉动作也未曾停止，只是力道放得更轻、更缓，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孟晓东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。他小心地、极其缓慢地抱着林霖，让她平躺回床上，细心地为她拉好被子，盖到下巴。

然后，他拖过书桌前的椅子，轻轻放在床边，坐了下来。

他没有离开。
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在昏暗的光线中，守着她沉睡的容颜。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，仿佛要将这两年错失的时光，都在这寂静的深夜里，一点一点地补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