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在火车站广场停下时，林辰突然改变了主意。
“师傅，不去火车站了，去西山路旧货市场。”他边说边观察司机的反应。如果是陷阱，对方可能会犹豫或询问。
司机只是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：“西山路远了，得加十块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车子调头，驶向城西。林辰稍微放松，但警惕未减。陈静说的“孙海，车牌江A·T7788”是否可靠？如果陈静已经被抓，会不会供出这个信息？
手机震动——是老赵的那个诺基亚。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别相信任何人，包括陈静。她在宾馆被俘后已经叛变。证据在城北‘永顺旅馆’307房保险箱，密码19981205。取到后立刻离开江州，永远别回来。”
林辰盯着这条短信，寒意从脊背升起。发信人是谁？如何知道这个号码？陈静真的叛变了吗？如果这是陷阱，“永顺旅馆”可能就是下一个抓捕现场。
他删除短信，但记下地址和密码。真真假假，假假真真，这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迷雾森林，每个人都在扮演角色，每句话都可能藏着刀锋。
“师傅，您认识一个叫孙海的出租车司机吗？车牌江A·T7788。”林辰试探地问。
司机顿了顿：“孙海？老孙啊，认识。不过他前两天出车祸，住院了。”
“车祸？”
“嗯，说是追尾，挺严重的。”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找他？”
“朋友介绍的，说他有门路。”林辰含糊道。
司机没再说话，专心开车。二十分钟后，西山路旧货市场到了。这里是江州市最大的二手商品交易地，晚上九点依然灯火通明，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林辰付钱下车，目送出租车离开，然后迅速拐进市场深处。这里鱼龙混杂，是藏身的好地方。他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前停下，随手翻看，余光观察四周。
没有跟踪的迹象。他买了顶旧帽子和一件夹克，换上后继续往里走。市场深处有家不起眼的网吧，不需要身份证，按小时计费。林辰要了最角落的机子，登录一个临时邮箱——这是周卫国之前教他的紧急联系方式。
有一封新邮件，发送时间今天下午两点，来自一个乱码地址：“若见此信，我已失联。证据已备份至云端，密钥为你生日加1998。若想扳倒他们，需找到‘账本’。账本在郭建设情妇手中，地址：碧水园7栋1802。小心，此女不简单。”
邮件没有署名，但林辰知道是周卫国。生日加1998...他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年月日加1998，错误。可能是倒序？他尝试1998加生日，依然错误。
最后，他输入19981205——安置房倒塌的日期。密码正确。
云端存储里是一个加密文件夹，打开后，林辰屏住了呼吸。里面不止有1998年的证据，还有李茂才、郭建设及其同伙近二十年的违法犯罪记录：工程围标、贪污受贿、洗钱、甚至...命案。
其中一份文件让林辰头皮发麻：2005年，一名省报记者调查鼎盛置业，在江州大桥“意外坠河”；2012年，市审计局一名副处长在查账期间“突发心肌梗塞”；2018年，一名上访的安置房死者家属“精神病发作跳楼”...
每一起都被精心伪装成意外或自杀。
林辰关掉文件夹，手心全是汗。这不是普通的腐败案，而是一个盘踞江州二十年的犯罪集团，手上有血。
碧水园是江州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，住着达官显贵。郭建设的情妇在那里？账本又是什么？
他正思考下一步，网吧门口突然骚动。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，大声说：“例行检查！所有人身份证拿出来！”
林辰迅速拔下U盘，关机，从后门溜出网吧。后门是一条小巷，堆满垃圾。他刚跑出几步，巷子两头都出现了人影——不是警察，是穿便装但动作干练的男人。
被包围了。
林辰环顾四周，巷子两边是高墙，无处可攀。他慢慢后退，手伸进背包，握住了扳手。
“林辰，别挣扎了。”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，声音温和，“跟我们走，李主任想跟你谈谈。保证你安全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林辰背靠墙壁。
“谈合作。”眼镜男走近几步，“你手里的证据，我们可以买。开个价，要多少？五十万？一百万？拿到钱，你带你家人离开江州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，开始新生活。”
“那十二个人的命，值多少钱？”林辰冷冷地问。
眼镜男笑容不变：“那是个意外。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何必纠结？你还年轻，有大好前途，何必为不相干的人搭上自己？”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“那很遗憾。”眼镜男示意手下靠近，“你可能会‘意外失踪’，就像那些不识相的人一样。而你病重的父亲、年迈的母亲、还在上学的妹妹...意外总是难免的，对吧？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林辰握紧扳手，青筋暴起。他可以拼命，但家人怎么办？
就在这时，巷子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喊叫：“着火了！市场着火了！”
浓烟滚滚，火光映红夜空。眼镜男和他的手下都愣了下。林辰抓住这个机会，冲向旁边的垃圾堆，掀翻一个垃圾桶，油污和垃圾洒了一地，挡住去路。
他翻过一道矮墙，跳进隔壁的院子。这里是旧货市场的仓库区，堆满各种废弃家具和电器。林辰在杂物间穿梭，听到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
前方是一排集装箱改造的店铺，大多数已关门。林辰看到一个卷帘门半掩着，里面有灯光，一头钻了进去。
里面是个修理铺，堆满旧电视和收音机。一个白发老人正在工作台前焊接电路板，见林辰闯进来，只是抬了抬眼，继续工作。
“大爷，有人追我，让我躲一下。”林辰气喘吁吁。
老人没说话，指了指里屋。林辰进去，发现是个小卧室，除了一张床和桌子，满墙都是电子元件和工具。
外面传来敲门声：“老爷子，看见一个年轻人跑过去吗？”
“左边。”老人沙哑的声音。
脚步声远去。林辰松了口气，这才发现脚踝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浸透了裤脚。他从背包里找出纱布简单包扎，疼痛让他清醒。
老人走进来，递给他一杯水和几片消炎药：“吃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辰接过，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。如果老人要害他，没必要这么麻烦。
“你惹了李茂才？”老人突然问。
林辰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别紧张，我跟他们有仇。”老人坐下，点了一支烟，“我儿子，就是2005年坠河的那个记者。”
林辰愣住。世界这么小，还是江州太小？
“我叫赵守义，退休的无线电工程师。”老人吐出一口烟，“我儿子赵明，省报调查记者，2005年追查鼎盛置业的黑幕，写了三篇内参。然后有一天，他‘不小心’从江州大桥掉下去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，但握着烟的手在颤抖。
“警察说是意外，醉酒失足。但我儿子从不喝酒。”老人看着林辰，“我查了十年，终于在一个出租车行车记录仪里找到了真相——他是被人推下去的。两个人，戴手套，动作专业。”
“为什么不去报警？”
“报警？”老人苦笑，“推他的人里有一个我认识，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，王振国。现在已经是副局长了。”
又是王队。林辰想起在棚户区要抓他的那个人。
“所以我只能等。”老人眼神变得锐利，“等一个机会，等一个能扳倒他们的人。周卫国来江州时，我找过他，给了他一些材料。但现在看来，他也失败了。”
“他没失败。”林辰说，“他留下了证据，关键的证据。”
老人盯着他：“在你手里？”
林辰点头。
“好。”老人掐灭烟，“你需要什么？我帮你。”
“我需要安全的地方，能上网，能联络外界。还有，我要去碧水园找一个东西。”
“碧水园？”老人皱眉，“那里戒备森严，到处都是监控。”
“必须去。账本在那里，那是他们整个集团二十年的财务记录，是最有力的证据。”
老人沉思片刻：“我有个徒弟在碧水园物业做电工，也许能帮你进去。但今天不行，太危险。你今晚住这儿，明天我安排。”
深夜，林辰躺在修理铺的小床上，无法入睡。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，每一秒都敲在心上。他想起陈静，她现在怎样了？真的叛变了吗？还有周卫国、陈志刚、老赵、孙大爷...那些帮助过他的人，都因为自己陷入危险。
窗外传来警笛声，忽远忽近。这座城市在夜色中喘息，表面平静，底下暗流汹涌。
凌晨三点，林辰悄悄起床，打开老人的电脑。他登录云端，将证据文件下载到另一个U盘，然后上传到三个不同的国际云存储服务器，设置了一周后自动公开——除非他每天登录取消。
这是最后的保险。如果他死了，这些文件会像蒲公英种子一样飞向全世界。
做完这些，他搜索“碧水园7栋1802”。网上的信息很少，只知那栋楼是碧水园最贵的楼王，每户三百平米以上，业主非富即贵。1802的业主登记名是“王雅婷”，二十九岁，某文化公司法人。
但一张模糊的狗仔队照片显示，郭建设曾多次出入该单元。
清晨五点，老人赵守义起床，开始煮粥。稀饭的香味弥漫在修理铺里，给这个冰冷的金属空间带来一丝暖意。
“睡得好吗？”老人问。
“没睡。”林辰实话实说。
“正常。我第一次知道我儿子死因时，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。”老人盛了两碗粥，“吃吧，吃完干活。”
“干什么活？”
“给你做个东西。”老人走到工作台前，打开一个铁盒子，里面是各种电子元件，“微型摄像头、信号干扰器、还有这个——”他拿起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，“GPS定位兼求救信号发射器。如果你被抓，按一下，我会知道你在哪，也会有人来救你——如果来得及的话。”
林辰看着老人熟练地焊接电路，手指稳定，眼神专注。这是一个为儿子复仇准备了十年的父亲，所有的悲痛都化作了手中的技艺。
“赵大爷，您为什么相信我？”林辰问。
老人头也不抬：“因为你眼睛里有火。我儿子当年也有这种火，那种非要刨根问底、非要讨个公道的倔劲儿。这种人在这个时代越来越少了，大多数人选择装睡，或者干脆同流合污。”
上午九点，老人接了个电话，嗯了几声，挂断后对林辰说：“安排好了。今晚八点，碧水园有个业主晚会，物业需要临时电工。我徒弟会带你进去，给你弄套工作服和工牌。但你只有两小时，九点半必须出来，那时保安换班，有十五分钟空档。”
“账本会在哪？”
“这种女人，重要的东西要么放保险箱，要么...”老人想了想，“我儿子当年调查时发现，郭建设有记暗账的习惯，用只有他自己懂的符号。账本可能是纸质笔记本，也可能加密在电脑或U盘里。你要找找看有没有不寻常的藏匿处。”
老人递给他一个小型设备：“热成像仪，改装过的，能穿透十厘米的非金属材料。如果账本藏在墙里或地板下，这个能看出来。”
林辰接过，只有手机大小，却重如千钧。
一整天，林辰都在修理铺里准备。老人教他使用各种设备，告诉他碧水园的安保布局，逃生路线。下午，老人的徒弟送来物业工作服、工牌，还有一张碧水园的电子地图。
“晚上七点半，东侧员工入口，找电工班刘师傅。”徒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，话不多，但眼神清澈，“赵师傅对我有恩，我会帮你。但只有这一次机会，失败了，我也得跑路。”
“谢谢，连累你了。”林辰说。
“别说这个。”小伙摆摆手，“我表哥就是西山安置房的死者之一。如果能讨回公道，值了。”
又是关联。林辰越来越感到，这张网织了二十年，几乎每个江州人都被缠在里面，或多或少。
傍晚六点，林辰换上物业工作服，背上工具包——里面是电工工具和老人给的特殊设备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：蓝色制服，安全帽，胸牌上写着“临时电工 林工”。完全变了个人。
“记住，”老人最后叮嘱，“如果被发现，别硬拼。保命第一，证据第二。只要活着，就有希望。”
林辰点头，推门出去。暮色四合，城市华灯初上。碧水园在江州东南，毗邻风景区的豪华住宅区。他坐公交车到达附近，步行至东侧员工入口。
保安检查了工牌，挥手放行。里面是另一个世界：园林式景观，小桥流水，每栋楼都像艺术品。业主们穿着高档，牵着名贵宠物散步，孩子们在游乐区嬉戏。
7栋是中心位置的一栋玻璃幕墙高层，气派非凡。林辰找到电工班，刘师傅——老人的徒弟——已经在等他。
“等会儿业主晚会在二楼宴会厅，我们需要检查所有楼层的应急照明和电路。”刘师傅大声说，显然是说给旁人听的，“你从十八楼开始往下查，我查低楼层。动作快点，晚会八点开始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人坐员工电梯上行。电梯里，刘师傅压低声音：“1802的业主王雅婷会参加晚会，八点到九点不在家。我有万能门卡，但只能刷开消防通道和货梯。主电梯需要业主卡。”
“够了。”
十八楼到了。走廊铺着厚地毯，寂静无声。1802在走廊尽头，双开实木门，气派非凡。林辰用万能卡刷开旁边的消防通道门，从楼梯间可以到达每层的管道井——那里有检修口，能进入每户的天花板上方。
这是老人计划的路线：不从正门进入，而是通过管道井潜入天花板，再找机会进入室内。风险极大，但比撬门或骗开锁要隐蔽。
管道井黑暗狭窄，布满灰尘和蛛网。林辰打开头灯，找到1802对应的检修口，用工具撬开隔板，钻了进去。
天花板上面是各种管道和线缆，勉强能爬行。他找到1802上方的检修口，轻轻推开一条缝，向下看。
下面是个豪华客厅，欧式装修，水晶灯璀璨。没人。
林辰小心地推开检修口，用绳索降下，落地无声。客厅大得惊人，落地窗外是江州夜景。他快速扫视：电视墙、沙发、酒柜、钢琴...没有保险箱的迹象。
他拿出热成像仪，扫描墙壁。几处温度异常，但可能是电线或水管。书房在客厅右侧，他推门进去。
整面墙的书架，红木书桌，电脑开着。林辰先检查书桌抽屉——一些文件、首饰、现金，没有账本。书架上的书大多是装饰品，崭新无翻痕。
电脑需要密码。林辰插入老人给的U盘——里面有破解程序，但需要时间。他启动程序，然后继续搜索。
卧室更加奢华，衣帽间比普通人家客厅还大。林辰仔细检查每个角落，衣柜后面、床底、装饰画后面...一无所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已经八点二十。晚会开始二十分钟，王雅婷可能随时回来。
突然，电脑发出轻微的“滴”声——密码破解了。林辰回到书房，快速浏览电脑文件。大多是照片、购物记录、公司文件，没有可疑的加密文档。
难道账本不在这里？还是藏在更隐秘的地方？
林辰想起老人说的：“这种人有被害妄想症，重要的东西会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他再次用热成像仪扫描整个公寓，这次更加仔细。当扫到主卧卫生间时，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低温矩形区域——在浴缸后面的墙里。
浴缸是嵌入式，与墙面一体。林辰敲了敲瓷砖，声音空洞。他找到边缘的缝隙，用薄片工具撬开一块瓷砖，后面果然是个暗格！
暗格里有个防水袋，里面是一本皮革笔记本和一个U盘。林辰心跳加速，取出翻开——密密麻麻的数字、代号、符号，确实是暗账。最后一页的记录就在上周，涉及金额巨大。
他快速拍照，然后将笔记本和U盘装进防水袋，塞进工具包。刚把瓷砖复原，就听到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“叮”声！
王雅婷回来了？怎么会这么早！
林辰迅速躲到阳台窗帘后。听到开门声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然后是两个人的对话——
一个女声：“...真是的，晚会无聊死了。郭哥呢？”
一个男声，林辰浑身一震——是李茂才！“郭市长在省城还没回来。雅婷，你确定账本安全吗？最近风声紧。”
“放心吧，在我这儿比在银行保险箱还安全。”王雅婷的声音带着娇嗔，“对了，那个叫林辰的小子抓到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但他跑不远。只要账本在我们手里，他就掀不起大浪。”
脚步声朝卧室走来。林辰屏住呼吸，手摸向工具包里的防身工具。如果被发现，只能拼了。
“我去洗个澡，一身酒气。”王雅婷说。
“快点，我等你。”李茂才的声音暧昧。
浴室门关上，水声响起。李茂才似乎在客厅打电话：“...对，继续搜，他肯定还在城里...什么？周卫国绝食？让他饿着，看能撑几天...”
林辰轻轻拉开阳台门，准备从阳台逃生。但十八楼太高，没有绳索下不去。他看向隔壁单元阳台，相距三米左右，跳过去可能摔死。
水声停了。王雅婷裹着浴袍出来：“李哥，来帮我吹头发。”
机会！林辰趁他们进卧室的瞬间，闪出阳台，关上推拉门。他快速系好绳索——这是老人准备的逃生绳，但长度只够下到十五楼。
他翻过栏杆，开始下降。绳子摩擦手掌，火辣辣地疼。下到十六楼时，头顶传来王雅婷的尖叫：
“有人！阳台有人！”
灯光亮起，林辰加速下降。到十五楼，绳子到头了。他荡向窗户，抓住窗框，踢碎玻璃，跳了进去。
这是个空置单元，没装修。林辰冲向门口，跑进消防通道，往下狂奔。头顶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
到十楼时，他撞开消防门，进入走廊，按下电梯。电梯从一楼上升，太慢。他转身跑向另一侧的货梯，正好开门——是刘师傅！
“快进来！”
林辰跳进货梯，刘师傅按下B2地下车库。电梯下行，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被发现了吗？”刘师傅问。
“拿到了，但被发现了。”林辰喘着粗气。
“计划改变，不能从正门走了。车库有辆垃圾车，我安排好的，你躲进去。”
B2层，货梯门开。刘师傅带林辰跑到角落，一辆垃圾车后厢开着。林辰刚爬进去，就听到保安的喊声：“在那里！”
“走！”刘师傅对司机喊。
垃圾车启动，冲向出口。保安试图阻拦，但司机猛踩油门，撞开栏杆，冲上街道。
后厢里恶臭扑鼻，但林辰顾不上了。他紧紧抱住工具包，里面是能摧毁一个犯罪集团的证据。
车子在夜色中疾驰，警笛声从后方传来。林辰透过缝隙看到，不止一辆警车在追赶。
他摸出老人给的GPS求救器，用力按下。
接下来会怎样？他不知道。只知道手中的账本，是照亮迷雾的火把，也是点燃自己的火炬。
但有些事，总得有人去做。有些火，总得有人去举。
哪怕焚身以火，也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垃圾车在街道上狂飙，冲向不可知的命运。而江州的夜空，星辰隐匿，只有城市的灯火如虚假的繁星，照亮这个既美丽又残酷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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