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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档案深处的幽灵

从泥瓦匠到中枢高层

凌晨四点,林辰突然惊醒。

棚户区的夜晚并不安静——远处工地的施工声、野狗的吠叫、邻居的咳嗽,交织成底层的生存交响。但惊醒他的不是这些,而是梦。梦里,他在无尽的长廊奔跑,两侧是堆积如山的档案盒,每个盒子都在渗血,地上一行血字: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
打开手机,凌晨四点零七分。那个匿名电话后,他只断断续续睡了两小时。

黑暗中,他坐起身,打开台灯。昏黄灯光下,昨天从建委带回的笔记本摊在桌上——那是他用自己的钱买的,与周卫国无关。翻开的那页,是他根据记忆画出的档案室平面图,以及标注的疑点项目位置。

“1998年洪灾重建项目”,李茂才昨天特意问起这个,为什么?

林辰打开二手笔记本电脑,连上邻居家微弱的Wi-Fi信号,搜索“江州 1998 洪灾 重建”。搜索结果寥寥,只有几条官方通稿,歌颂抗灾精神,表彰先进集体和个人。其中一条提到:“市建委副主任李茂才同志深入灾区,指导重建工作,表现突出。”

时间是1998年10月。

也就是说,二十五岁的李茂才当时已经是建委副主任?这不合常理。除非...有特殊贡献,或者特殊背景。

林辰继续搜索“江州 1998 建筑事故”,这次跳出一条陈年新闻简报:“1998年12月,江州市西山区安置房倒塌事故,致12人死亡,6人受伤。调查认定系施工质量问题,相关责任人已移送司法机关。”

简报极短,没有细节,没有后续报道。像是被刻意淡化的历史尘埃。

他想起周卫国那张黑白照片。1998年,某县安置房倒塌,12人死亡。时间、死亡人数完全吻合。所以周卫国当年就在江州?或者他调查的县就是江州下辖的县?

太多的疑问堆积。林辰关掉电脑,走到窗前。天边泛起鱼肚白,早起的菜贩已推着车吱呀呀走过。这个城市即将苏醒,带着明面下的暗流一起苏醒。

早晨七点半,林辰提前到达市政府7号楼。周卫国的办公室亮着灯,敲门进去,看到周卫国和另一个男人在谈话。

那男人五十出头,身材精瘦,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,手里拿着笔记本,正在记录什么。见林辰进来,他微微点头,继续对周卫国说:“...所以目前能查到的就这些。李茂才的妻弟是鼎盛置业的第二大股东,但这层关系被一个海外公司隔开了,表面上看不出关联。”

“继续查,把那个海外公司的股东结构挖出来。”周卫国说,然后转向林辰,“这是老陈,市纪委的。老陈,这就是我昨天说的小林。”

老陈伸出手,握手时林辰感觉到他虎口的厚茧——那是长期拿枪的手。“陈志刚。小伙子不错,昨天的事我听说了。”

林辰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点点头。

“说正事。”周卫国示意林辰坐下,“档案室第一天,有什么发现?”

林辰汇报了李茂才经手项目的问题,以及昨天李茂才亲自到档案室的情况。他略去了那个匿名电话——他需要时间判断该信任谁。

“李茂才问起1998年的档案?”周卫国与陈志刚交换了一个眼神,“果然。”

“周市长,1998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林辰忍不住问。

周卫国沉默片刻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件复印件,推到林辰面前。“这是当年事故的初步调查报告,原件已经‘遗失’了。”

林辰快速浏览。报告显示,倒塌的安置房项目由“江州城建集团”承建,李茂才是项目现场监督员。调查报告指出地基混凝土强度不达标,但备注栏有一行小字:“取样检测时,发现地基深处有不明空腔及异常回波,建议进一步探查。”

“这个建议后来被执行了吗?”林辰问。

“没有。”陈志刚接话,“调查报告提交三天后,组长‘突发心脏病’,调查中断。最终版本删除了一切疑点,定性为普通施工事故。三名现场工人被判刑,李茂才因‘及时发现质量问题但未能阻止’被记过,但半年后反而升了副主任。”

“这不合逻辑。”林辰皱眉。

“所以周市长怀疑,那栋楼下面,埋着比偷工减料更大的秘密。”陈志刚压低声音,“我们重新调查时发现,那栋楼的地块,在洪灾前属于一家民营化工厂。工厂在洪灾中受损严重,老板破产,地块被政府低价收回用于安置房建设。”

周卫国补充:“化工厂老板叫赵建国,事故后一个月举家迁往海外,再无音讯。而李茂才的妻子,姓赵。”

线索开始连接。林辰感觉背脊发凉:“所以李茂才可能是为了掩盖化工厂留下的...污染?或者别的什么?”

“也可能是更糟的东西。”周卫国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1998年是个特殊的年份。那场百年一遇的洪水,冲垮了很多东西,也掩盖了很多东西。”

陈志刚看看表:“我得走了。小林,今天你回档案室,重点是1998-2000年的项目。特别是西山区的重建档案,看看有没有异常缺失或涂改。”

“李茂才会不会已经有所防备?”林辰担心。

“肯定会。”周卫国转身,“所以你要小心。档案室那个陈静,是老陈的远房侄女,自己人。有急事可以找她。”

林辰一愣,想起昨天陈静那看似随意实则警惕的眼神。原来自己早已被置于某种保护之下。

上午九点,建委档案室。

王主任今天格外热情:“小林啊,昨天李主任还夸你认真呢。今天你就专门整理2005年以后的档案吧,那些比较新,好整理。”

这显然是调虎离山。林辰不动声色:“好的王主任。不过我对老档案更感兴趣,特别是灾后重建那段历史,想多学习学习。”

“那些又脏又乱,有什么好学的。”王主任摆摆手,“听我的,整理新的。”

“其实,”林辰压低声音,“我导师正在做一个关于灾后重建的课题,需要案例资料。如果能整理出有价值的材料,说不定能发表论文...”

他故意露出年轻人对学术的渴望。王主任犹豫了:“这样啊...那你两边兼顾吧。不过1998年那些档案确实不全,很多当时泡了水,字迹模糊了。”

“没关系,能看多少是多少。”

林辰如愿以偿地走向1998-2000年的档案架。灰尘比昨天更厚,显然少有人碰触。他找到标注“西山区洪灾重建项目”的档案盒,一共三盒。

第一盒是规划图纸和批复文件。第二盒是施工记录。第三盒...是空的。

不,不是完全空。盒底有一张泛黄的施工日志复印件,日期是1998年11月3日。记录人是“现场监督员李茂才”。内容简短:“今日地基开挖深度3.5米,发现疑似原建筑地下储罐,已上报。”

没有后续记录。

林辰心跳加速。他快速翻阅其他文件,想找到关于“储罐”的任何记录,一无所获。这时,他发现盒子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划过留下的痕迹。凑近细看,划痕组成几个几乎看不见的数字:B2-17。

档案室的铁架编号是字母加数字。B区是西墙第二排,B2-17...

林辰走到B区,找到编号17的格子。里面放的不是档案盒,而是一摞过期的建筑杂志。他抽出杂志,后面露出一个灰色金属盒,没有标签,上着密码锁。

“找什么呢?”陈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
林辰手一抖,杂志差点掉地上。陈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,手里抱着一摞新档案。

“我...想找点行业杂志看看。”林辰稳住心神。

陈静看看他手里的金属盒,眼神微动:“这盒子放这儿好多年了,不知道谁的。王主任说过别乱动。”

“我就看看。”林辰将盒子放回原处,但手指在底部摸到一处不平——有个微小凸起。他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,听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盒子里有东西。

“对了,”陈静像是突然想起,“王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,说有事交代。”

调虎离山?林辰点头:“我这就去。”

王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。林辰走到门口,听到里面在打电话:“...对,那小子在看老档案...我知道...放心,东西早处理了...”

他敲敲门,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。

“进来。”

王主任笑容满面:“小林啊,坐。有件事跟你说一下,省里下周要来检查,档案室要彻底整理,你从今天起暂时不用来了,等检查结束再说。”

“那我该做什么?”

“你先休息几天,工资照发。”王主任递过一个信封,“这是你这几天的补助。”

信封很厚,远远超过几天工资应有的厚度。林辰没接:“王主任,这太多了。”

“拿着吧,你工作认真,应该的。”王主任硬塞进他手里,“下午就不用来了,好好休息。”

离开建委大楼时刚十一点。林辰站在阳光下,感觉手中的信封烫手。他走到街角垃圾桶边,打开信封——里面是五千现金,还有一张字条:“年轻人,好好读书,别走岔路。”

赤裸裸的收买和警告。

林辰把钱和字条塞回信封,没有扔。这是证据。他拿出手机,给周卫国发短信:“被暂停工作,收到封口费。”

几分钟后回复:“正常。中午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是市政府附近的一家小面馆。林辰到的时候,周卫国已经坐在角落,面前摆着两碗牛肉面。

“边吃边说。”周卫国示意他坐下。

林辰汇报了档案室的发现,特别是那个金属盒和五千块钱。周卫国听完,吃了几口面,才缓缓说:“他们动作比我想的快。”

“那个金属盒里肯定有东西。密码可能是四位数字。”林辰说,“我摸到盒子底部有凸起,按下去有声音,可能是机关。”

“B2-17...1998...”周卫国若有所思,“陈静会想办法拿到盒子。你的任务暂时完成,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
林辰看着他。

“我需要你去一趟西山区,那栋倒塌安置房的原址。”周卫国压低声音,“现在那里是个小公园,但最近有奇怪的施工队夜间作业,说是检修地下管线,但市政那边没有备案。”

“您怀疑...”

“我怀疑有人在找东西,或者,在埋东西。”周卫国眼神锐利,“你懂建筑,能看出施工的猫腻。今晚九点,公园东侧第三个长椅,陈静会给你设备和工具。”

“为什么不直接让纪委或公安去?”

“因为不确定谁是自己人,谁是敌人。”周卫国苦笑,“李茂才能在江州经营二十年不倒,背后不是一个人。我们现在每走一步,都可能踩雷。”

林辰沉默。他想起病床上的父亲,捡菜叶的母亲,欠学费的妹妹。卷入这种斗争,一旦出事,家人怎么办?

“你可以退出。”周卫国仿佛看穿他的心思,“五千块你留着,就当这几天的报酬。接下来的路,会更危险。”

面馆里热气蒸腾,食客的交谈声、厨房的炒菜声、街道的车流声,汇成市井生活的背景音。而林辰坐在这个角落,面前摆着一个选择:退回安全的底层,或踏入危险的迷雾。

他想起倒塌的墙下,小杨惊恐的眼神。想起档案里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,可能存在的更多隐患。想起周卫国黑白照片上的废墟,和十二个逝去的生命。

“我去。”林辰听见自己说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如果我出事,请保证我家人的安全。”

周卫国郑重地点头:“我保证。”

下午,林辰没有回家。他在市区图书馆查阅1998年的地方报纸微缩胶片。大多数报道都是抗灾的正面宣传,但在11月5日的《江州晚报》中缝,他看到一则不起眼的启事:“西山区原化工厂地块,经检测符合住宅建设标准,特此公示。”

公示期只有三天,且登在不起眼的位置。

更奇怪的是,在图书馆的旧资料室里,他发现一本1999年的《江州建设年鉴》,其中有一页被撕掉了。从残留的页码推断,被撕的是第178页,内容应该是“1998年度重大工程项目验收清单”。

离开图书馆时已近黄昏。林辰在街边小店买了黑色运动服、手套和一支强光手电。用周卫国预付的工资——他决定不动那五千块封口费,那是证据。

晚上八点五十,西山区河滨公园。

这里离市中心较远,晚上人不多,只有几对情侣和散步的老人。林辰找到东侧第三个长椅,坐下等待。长椅对着的是一小片灌木丛,后面是儿童滑梯。

九点整,一个戴棒球帽的身影在滑梯旁闪过,留下一个黑色背包。林辰等了几分钟,确认无人注意,才走过去拿起背包。

回到长椅,他打开背包查看:一台小型红外热像仪、一个可伸缩内窥镜、一把多功能工具钳、一个微型相机,还有一张手绘的公园地图,标注了几个红点。

地图背面有字:“施工区域在公园西北角假山下,每晚十点半至凌晨两点作业。热像仪可检测地下空腔,内窥镜可深入缝隙。小心,有守卫。”

林辰深吸一口气,将装备装好,走进公园深处的树林。西北角假山是公园的偏僻角落,白天就少有人来,晚上更是漆黑一片。他躲在二十米外的树丛后,等待。

十点二十五分,两辆没有标识的工程车悄悄驶入公园后门,停在假山旁。车上下来六个人,穿着普通工装,但动作整齐划一,不像普通工人。他们迅速架起围挡,启动一台小型钻探设备。

设备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。林辰打开热像仪,对准施工区域。屏幕上显示,地下约四米处有一个明显的温度异常区——比周围土壤温度低,说明可能是空腔或金属物体。

一个守卫在围挡外巡逻,手电光不时扫过树林。林辰屏住呼吸,等待时机。

十一点,守卫走到另一侧抽烟。林辰猫腰快速接近,在围挡缝隙处趴下,将内窥镜的探头悄悄伸入。内窥镜连接手机屏幕,显示地下画面。

起初是泥土和碎石。继续深入三米左右,画面突然出现金属表面——一个锈蚀的圆柱形物体,直径约两米。镜头移动,林辰看到金属体上有一行模糊的字迹:“赵氏化工...1987...危险...”

化工储罐。果然。

这时,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只手,猛地抓住内窥镜探头!

林辰一惊,差点叫出声。他迅速收回设备,但已经来不及——围挡被猛地拉开,两个壮汉冲出来!

“什么人!”

林辰转身就跑,背包在奔跑中晃动。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叫:“站住!”

公园树林漆黑,林辰凭着记忆朝东门狂奔。他听到身后有人摔倒的声音,咒骂声,但追赶的脚步更近了。

前方是公园围墙,两米多高。林辰冲刺起跳,手扒住墙头,奋力翻越。落地时脚踝一扭,剧痛传来,但他不敢停留,一瘸一拐地跑向马路。

一辆出租车刚好经过,他拦下跳上车:“快走!”

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追赶的人,猛踩油门。车子驶离公园,汇入车流。

林辰瘫在后座,大口喘气。脚踝肿了,手在翻墙时擦破,但最重要的是——他拍到了。在内窥镜被抓住前,他按下了微型相机的快门。

手机屏幕亮起,是周卫国的短信:“是否安全?”

林辰回复:“脱险。拍到储罐照片。”

几秒后,新短信:“立刻到安全屋。地址:中山路127号‘老陈修表店’。有人接应。”

林辰看向车窗外,城市的夜景飞逝而过。霓虹灯闪烁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。这个表面繁华的城市,地下埋藏着多少秘密?

他摸了摸背包里的相机。那里面的照片,可能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,也可能是将自己和身边人拖入深渊的诅咒。

出租车穿过半个城市,在一条老旧的商业街停下。“老陈修表店”的招牌昏黄,卷帘门半掩。林辰付钱下车,一瘸一拐地走过去。

卷帘门拉起一条缝,陈志刚的脸露出来:“快进来。”

店内满是钟表零件和工具的味道。里间亮着灯,周卫国也在,还有陈静。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几台专业设备。

“照片。”周卫国伸出手。

林辰将微型相机递过去。陈静接上电脑,屏幕显示出一张模糊但可辨的照片:锈蚀的金属罐体,字迹部分可见。

“赵氏化工...危险...”陈志刚念道,“果然是那个化工厂的储罐。里面装的什么?”

“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周卫国面色凝重,“储罐的位置,正好在当年倒塌的楼房地基下方。所以那栋楼不是偷工减料倒塌,而是地基被腐蚀后无法承重。”

林辰突然明白了:“李茂才当年发现了储罐,但没有上报真实情况,反而让人在上面盖楼。然后楼倒了,他借机掩盖储罐的存在?”

“更可能的是,”陈静开口,声音冷静,“储罐里装着化工厂非法处理的危险废物,甚至可能是更可怕的东西。赵建国——李茂才的岳父——为了逃避责任,在洪灾后匆匆填埋。李茂才为了掩盖岳父的罪行,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前途,选择了隐瞒。”

陈志刚补充:“储罐里的东西如果曝光,不止赵建国,整个江州化工系统,甚至当年审批这块地用于住宅建设的官员,都要担责。这是一张牵连甚广的网。”

周卫国看着照片,良久不语。最后,他抬头看林辰:“你今晚的行动可能已经打草惊蛇。他们很快会转移或销毁证据。”
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林辰问。

“双线行动。”周卫国站起来,“老陈,你连夜向省纪委特别调查组汇报,申请立即查封现场。陈静,你回档案室,想办法打开那个金属盒。林辰...”

他看向林辰:“你回家,这几天不要出门,手机保持畅通。如果明早八点前没收到我的消息,就把你所有的笔记和证据复制三份,一份寄省纪委,一份寄新华社,一份自己留着。”

这是最坏的打算。林辰感到寒意从脚底升起:“您会有危险吗?”

周卫国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林辰看不懂的复杂情绪:“我在纪委干了二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记住,如果我真出事了,说明江州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到时候,你的安全也难保,必须立刻离开江州。”

陈志刚拍拍林辰的肩:“小伙子,你已经做得够多了。接下来的事,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。”

凌晨一点,林辰回到棚户区的家。母亲和妹妹已睡,父亲在里屋发出沉重的呼吸声。他轻手轻脚地洗漱,躺上床,却毫无睡意。
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显示时间: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
窗外,城市的夜晚从未真正沉睡。远处的工地依然在施工,塔吊的红灯在夜空中闪烁,像一只只监视的眼睛。

林辰想起周卫国的话:“这个城市有很多裂缝,有人想掩盖,有人假装看不见。”

他此刻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分量。裂缝不只是建筑的质量问题,更是人性的贪婪、权力的腐化、系统的失效。而一旦裂缝扩大到一定程度,整个结构都会崩塌,无论那是一面墙、一栋楼,还是一个城市。

手机震动,一条新短信,来自周卫国:“已行动。保持警惕。”

林辰回复:“收到。保重。”

他放下手机,闭上眼睛。明天会发生什么?他不知道。唯一确定的是,从他在工地推开小杨的那一刻起,从他接过周卫国名片的那一刻起,从他踏进档案室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关心一日三餐的待业青年了。

夜更深了。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,不知是否与公园的行动有关。

林辰在朦胧中睡去,梦里依然是那条档案长廊。但这次,他不只是在奔跑,而是点燃了一支火把。火光所及之处,档案盒上的血迹逐渐消失,露出原本的字迹:

真相。

代价。

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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