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,洒在尚未完全布置好的办公室里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装修后的气味。童禹坤和余禹坤站在空荡的房间中央,脚下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平面图。

“这里,”
童禹坤用脚尖点了点图纸上靠窗的区域,

“放两张长桌,并一起。面对面,方便讨论。”

“行啊。”
余宇涵蹲下身,仔细看着,

“那这边角落呢?空着怪可惜的。”

“留作休息区。摆个沙发,还有你的宝贝咖啡机。”
童禹坤瞥了他一眼。
余宇涵咧嘴笑了:

“知我者,童老板也。那投影仪和幕布挂这边墙上?”

“嗯。预留线路和接口的位置我标了。”
童禹坤指向图纸上几个小标记,

“另外,靠门的墙可以做整面书柜和资料柜。你的那些体育产业报告,还有我那些……”

“天书?”
余宇涵接得飞快。

“……专业文献。”
童禹坤面不改色地补充完,

“需要分类归档。”

“得嘞!”
余宇涵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环顾四周,

“真没想到,咱们的第一间办公室,会是这么开始的。”

“只是临时租赁。”
童禹坤纠正道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繁忙的街景,

“第一个项目能不能成,还是未知数。”

“啧,别这么扫兴嘛。”
余宇涵走到他身边,也望向窗外,

“方向不是定了吗?就用咱们之前磨了几个月那个方案——给中小型体育场馆做数字化管理和内容提升。市场调研你也看了,有缺口。”

“有缺口不代表我们能做好。”
童禹坤语气依旧审慎,

“技术实现、资源整合、成本控制,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。尤其是和传统场馆管理方的沟通……”

“那不是有你嘛!”
余宇涵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,

“你负责搞定技术、数据和那些头疼的细节规划。我呢,负责出去跑,跟那些球场老板、社区主任、还有你瞧不上的‘传统管理者’喝酒吹牛……啊不,沟通洽谈!”
童禹坤侧头看他:

“喝酒误事。”

“知道知道!童总教导的是!”
余宇涵举手作投降状,笑容却收不住,

“说真的,坤儿,我觉得咱们这组合,绝了。一个往天上想,一个往地里扎。一个怕风险,一个就怕没事干。”

“互补。”
童禹坤简短地总结。

“对!互补!”
余宇涵眼睛亮亮的,

“就像当年在图书馆,你帮我补物理,我拉你出去透气。只不过现在……”
他顿了顿,笑容里多了些沉淀的东西,

“战场不一样了。”
童禹坤也看向远方,沉默了片刻。

“更复杂,也更真实。”
他低声说。

“所以啊,”
余宇涵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把这崭新的空气都吸进肺里,

“咱们得更靠谱才行。你盯紧点我,别让我飞太飘。我也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童禹坤的手机响了。童禹坤看了一眼屏幕,眉头微微蹙起,走到一旁接听。

“喂,王主任您好……对,是我……方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……嗯,理解,您那边需要上会讨论……好的,我们等您消息。”
电话很短。童禹坤走回来,脸色平静,但余宇涵看出了端倪。

“咋了?第一家接触的场馆?”

“嗯。社区文体中心的王主任。他说方案看了,觉得思路不错,但涉及到现有管理流程调整和一部分设备更新,需要领导班子开会定,让我们等通知。”
童禹坤陈述道。

“这很正常啊,哪能一蹴而就。”
余宇涵倒显得乐观,

“至少他没一口回绝,还说思路不错,有戏!”

“但等待期不确定。我们的资金有限,时间成本很高。”
童禹坤走到图纸边,再次审视,

“如果这个谈不下来,我们需要立刻启动B计划,接触名单上的第二家、第三家。同时,技术demo的完善不能停。”

“明白!”
余宇涵也正经起来,

“我下午就去约第二家的负责人。对了,晚上咱们是不是得把合作协议的最终版再对一遍?还有股权结构那几个点……”
童禹坤点点头,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。城市的喧嚣隔着玻璃传来,像遥远的潮声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们面对的将不再是试卷上的难题或球场上的胜负,而是更现实的磋商、等待、妥协与坚持。第一个项目的门,看似开了一条缝,但门后是更长的走廊,和无数扇有待开启或可能关闭的门。他们准备好了吗?或者说,这种“准备”,本身就是一个需要不断验证的命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