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里，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童禹坤脸上。他将电脑转向对面的余宇涵，上面是一份精简了许多的《社区体育中心运营策划案V3.0》。
“财务模型这部分，我重新测算过了。”
童禹坤的指尖轻点触控板，调出几张图表，
“如果采用‘基础服务+会员增值+商业合作’的三层模式，在保证普惠性的前提下，实现盈亏平衡的周期可以缩短到18个月。这是最保守的估计。”
余宇涵凑近屏幕，仔细看着那些复杂的曲线和数字。半晌，他抬起头，咧嘴一笑：
“可以啊童总，你这比我们公司投资部做的模型还细。”
“数据不会骗人。”
童禹坤关掉页面，
“但数据之外的变数，你得自己把控。街道那边的意向，明确了吗？”
余宇涵靠回椅背，摩挲着咖啡杯沿：
“基本谈妥了。老旧厂房改造，政策上有扶持，街道也愿意出牵头函。关键是，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
“我爸那边，松口了。”
童禹坤抬眸。
“他上个月不是来视察分公司嘛，我带他去看了那个废弃的厂区，还有旁边那片挤满孩子的野球场。”
余宇涵的语气带着点狡黠，
“我没提项目，就说了句‘要是这儿有个像样的地方就好了’。老头儿背着手看了半天，临走时说，‘你要真想做，写个像样的东西给我看看。别拿你那些拍脑袋的清单糊弄我。’”
“所以V3.0是给你爸看的‘作业’？”
童禹坤问。
“是给我们自己的蓝图。”
余宇涵纠正道，眼神认真起来，
“不过……光有蓝图不够。启动资金，我爸说可以支持一部分，但不是白给，算借款，要签协议。剩下的，得我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商业合作那部分谈的怎么样？”
“接触了几家本地的体育品牌和健康食品公司，兴趣是有，但都在观望。毕竟我们还没实体，没数据。”
余宇涵揉了揉太阳穴，
“感觉又回到了起点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。”
童禹坤沉默片刻，开口：
“不一定需要完全建成再启动。可以考虑分阶段开放，用‘快闪’或者‘社群预热’的方式积累初始用户和口碑数据。线上社群运营可以立刻开始，成本低，试错快。有了真实的社群数据和活跃度，再去谈合作，筹码会不一样。”
余宇涵眼睛一亮：
“对啊！可以先从线上活动、线下小规模体验课开始！我怎么没想到……”
“你想到的是‘筑巢引凤’，惯性思维。”
童禹坤平静地说，
“有时候，先展示你有吸引凤凰的能力，巢可以慢慢筑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余宇涵拿起手机飞快记录，
“我回去就跟团队调整一下预热方案。”
他记录完，看向童禹坤，
“那你呢？研究院那边，项目批下来了？”
“嗯。下周正式启动。”
童禹坤端起咖啡，
“初期主要是理论和模拟，后面可能需要去合作单位的实验场地。”
“又要开始空中飞人了？”
余宇涵笑问。
“短期不会。”
童禹坤放下杯子，看向窗外，
“地基打稳之前，移动成本太高。”
两人一时无话，各自喝着咖啡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，在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“童禹坤，”
余宇涵忽然开口，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，
“你说……咱们这个‘巢’，万一，我是说万一，没引来凤凰，或者引来一阵大风给吹垮了，怎么办？”
童禹坤转回视线，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回答。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上升。
“那就看看是哪里没筑牢，风从哪里来。”
他最终说道，声音平静无波，
“记录下来。然后，重建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
“只要想筑巢的念头还在。”
余宇涵看着他，笑了，举起咖啡杯：
“敬念头。”
童禹坤也端起杯子，和他轻轻一碰。瓷杯相触，发出清脆的微响。窗外，城市的霓虹开始次第亮起，而他们手中这个刚刚有了清晰轮廓的“巢”，即将迎来第一缕真实世界的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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