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禹坤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狂奔,他的脚步杂乱无章,毫无规律可循,仿佛一只在茂密森林中迷失了方向、惊慌失措的小鹿,在这既陌生又冷漠的城市街道中横冲直撞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,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,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要耗费全身的力气,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。肺叶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,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里面不停地扎着,那种疼痛从肺部开始蔓延,逐渐扩散到整个胸腔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,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。终于,他再也跑不动了,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无力地瘫坐在河边公园的那张长椅上。夜晚的河边静谧得可怕,周围没有一个人影,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,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孤零零的光晕,那光晕似乎也在诉说着无尽的孤独,仿佛整个世界都遗弃了他,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冰冷的世界里独自承受痛苦。
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,将脸深深埋进掌心之中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仿佛是一首悲伤的奏鸣曲,每一个音符都在敲打着他的心,让他无法逃避这残酷的现实。委屈、愤怒、伤心,还有那句“没你这个儿子”带来的巨大恐惧,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,瞬间将他彻底淹没,让他在这情绪的洪流中无法呼吸,仿佛溺水的人挣扎着却找不到一丝希望,只能任由这些负面情绪肆意地吞噬着他脆弱的心灵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双熟悉的球鞋停在了他的面前。童禹坤猛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之中,他看到了余宇涵那张写满担忧和焦急的脸,那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透露出对他的关心,这种关心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,给他带来了一丝温暖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我的……”
童禹坤的声音哽咽沙哑,带着哭过后的疲惫与无助,他慌忙用手背擦拭着脸上狼狈的泪痕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,可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,一颗接着一颗,砸在他的手背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余宇涵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在他身边坐下,然后递过来一包纸巾。他看着童禹坤通红的眼睛和布满泪痕的脸,眉头紧紧地拧着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心疼和怒火,那怒火并不是针对童禹坤,而是对让他遭受这般痛苦的人或事的愤怒,这种愤怒在他的心中燃烧,却又不能发泄出来,只能化作深深的无奈和心疼。

“你爸……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余宇涵的声音低沉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感,

“他快气疯了,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。”
童禹坤低下头,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服上,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泪花,那些泪花就像是他此刻破碎的心,支离破碎,再也无法拼凑完整。余宇涵看着他这副从未有过的脆弱模样,拳头紧紧攥起,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青筋在手背上突兀地显现出来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伸手,用力地、紧紧地将童禹坤揽进了自己的怀里。这个拥抱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笨拙却滚烫的安慰力量,仿佛是在告诉童禹坤,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会站在他身边,给予他支持和温暖,哪怕整个世界都对他充满敌意,他也会是童禹坤最坚实的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