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：争吵的碎片

童禹坤因为要值日，离开教室晚了些。等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时，天空已经飘起了细密的雨丝，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和凉意，那凉意仿佛能渗入人的肌肤，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他想起早上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，便折返回三楼的教室去取伞。刚走到楼梯拐角，一个压抑着怒气的、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让他停住了脚步。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，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
余宇涵“我说了我不想去！你们安排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？”

是余宇涵的声音。他在跟谁打电话？童禹坤心中满是疑惑，这可不像是平时那个总是嘻嘻哈哈的余宇涵啊。

童禹坤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，停在拐角的阴影里。他感觉此刻自己的存在有些不合时宜，却又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。

余宇涵“什么叫为我好？你们永远都是这句话！”

余宇涵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抗拒，

余宇涵“我的路我自己会走！不用你们什么都替我决定！”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，每一声都像是在宣泄着内心积压已久的不满。

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更刺激他的话。

余宇涵“篮球怎么了？打篮球就没出息了？在你眼里就只有考大学、继承你那摊子事才是正途对吗？！”

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，

余宇涵“是！我是你儿子！但我不是你的附属品！”
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充满了倔强与不甘。

雨声渐大，噼里啪啦地打在走廊的窗户上，但依旧掩盖不住余宇涵话语里的痛苦和挣扎。那雨滴敲击窗户的声音仿佛也在为余宇涵鸣不平。

童禹坤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心跳得很快。他从未听过余宇涵用这种语气说话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反抗，与他平时阳光开朗的形象判若两人。此刻的余宇涵就像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很久的野兽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。

余宇涵“够了！我不想再听了！”

余宇涵几乎是低吼着打断了对方，

余宇涵“我还有事，挂了！”

他的声音里满是决绝，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切断了与电话那头的联系。

通话戛然而止。

短暂的寂静后，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拳头重重砸在墙壁上的声音。那声音沉闷而有力，仿佛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注在了这一拳之中。接着，是急促下楼的脚步声，那脚步声杂乱无章，透露出主人内心的慌乱与不安。

童禹坤屏住呼吸，将自己完全隐在阴影里。他看到余宇涵低着头，眼眶有些发红，周身笼罩着一层冰冷而颓丧的气息，快步从楼梯上冲了下去，甚至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童禹坤。余宇涵的身影在楼梯间快速移动，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，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感。

童禹坤看着那个消失在雨幕中的、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的背影，手里紧紧攥着刚刚取来的雨伞。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，窥见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、属于余宇涵的沉重世界。他该怎么办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？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，就像是一团乱麻，找不到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