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一道物理题

放学铃声响起，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种解放般的忙碌。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动静，桌椅碰撞的声音，互相道别的声音充斥四周。

童禹坤像往常一样，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书本，将它们按照大小和科目分类，整齐地放入书包。

余宇涵早已把东西胡乱塞进运动包，单肩挎上，和东子他们招呼了一声，就准备冲向篮球场。然而，他刚迈出两步，脚步却顿住了。他皱着眉头，挠了挠头发，又转身走了回来。

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从乱糟糟的书包里翻出物理练习册和一张皱巴巴的卷子，铺在桌上。那正是今天课上老师讲解过，但强调需要深入理解的一道综合题。

童禹坤拉上书包拉链，准备离开。眼角的余光瞥见余宇涵正对着那道题龇牙咧嘴，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，写出一堆杂乱的公式，又烦躁地团成一团。

余宇涵“啧……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搞……”

他低声嘟囔着，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人还没走。

童禹坤的脚步停住了。他站在原地，犹豫了一下。按照他平时的习惯，他会直接离开，不参与任何不必要的社交。但今天，那条被橡皮和化学书模糊了的“三八线”，似乎让一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。

他看着余宇涵那副难得一见的、专注于学习（虽然是痛苦的专注）的侧脸，和球场上那个神采飞扬的身影截然不同。

余宇涵试了几种方法，都卡住了， frustration（挫折感）几乎要实质化。他泄气地把笔一扔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平静的，几乎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：

童禹坤“……受力分析，错了。”

余宇涵吓了一跳，猛地转头。

童禹坤不知何时又放下了书包，站在他旁边，目光落在那张卷子上。他的手指纤细，点着题目中的一个木块图示。

童禹坤“这里，”

童禹坤的声音依旧很轻，但异常清晰，

童禹坤“摩擦力方向，画反了。”

余宇涵愣了一下，低头仔细看去，果然发现自己一开始的受力分析就出了问题。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：

余宇涵“啊！我说呢！”

童禹坤没再说话，只是拿起桌上一支闲置的笔，在草稿纸的空白处，快速而清晰地画出了正确的受力分析图，线条干净利落。

童禹坤“这样，”

他一边画一边简洁地解释，

童禹坤“合力才能向右，符合运动状态。”

余宇涵凑过去，眼睛跟着他的笔尖移动，茅塞顿开。

余宇涵“哦——！原来是这样！我懂了！”

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，瞬间又充满了那种特有的活力，

余宇涵“谢了啊，同桌！”

他这声“同桌”叫得自然又响亮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。

童禹坤被他突如其来的明亮笑容晃了一下，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，放下笔。

童禹坤“……嗯。”

他重新背起书包，准备离开。

余宇涵“喂，童禹坤！”

余宇涵在他身后叫道。

童禹坤停下脚步，回头。

余宇涵脸上带着灿烂的，甚至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，抓了抓头发：

余宇涵“那个……明天早上，我能再看看你的化学笔记吗？今天站了一节课，啥也没听进去。”
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，将童禹坤的身影拉长。他看着余宇涵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，第一次没有立刻拒绝。他只是沉默了几秒，然后，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。这个微小的动作，让余宇涵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