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声犹如魔法解除,教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。余宇涵仿佛弹簧般从座位上跃起,向前排的男生们招呼道:
余宇涵“东子!要不要去小卖部?渴得要命!”
东子“走啊!”
一阵风似的,一群人喧闹着离开了教室。
童禹坤轻轻吐了口气,四周压抑的“气场”终于有所缓解。他低下头,打算将上课时的笔记补充完整。笔尖刚触及纸面,他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。
余宇涵的数学课本随意摊开在桌上,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。书页的一角,正压在他刚展开的练习册边缘。
童禹坤的眉头微微皱起,他的目光如同审视难题般凝视着那本侵占空间的课本。
他伸出指尖,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数学书推移至“三八线”另一侧,然后轻轻抚平被压皱的练习册书角。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,他才重新提起笔,仿佛完成了一场郑重的仪式。
然而,这份秩序并未持续太久。
第二节课是语文。余宇涵踏着铃声返回,周身散发着碳酸饮料的甜腻气息。他坐下的动作幅度很大,手肘不经意间再次越界。
余宇涵“喂,老师刚讲到哪里了?”
他一边翻找语文书,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童禹坤。
童禹坤身体微微一僵,向窗边移了移,避开接触,未作声答,只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摊开的书页上的段落。
余宇涵“哦,谢了。”
余宇涵找到了位置,终于安静下来。但他的安静只是暂时的。他的笔开始在指尖打转,不时轻敲桌面,发出“哒、哒”的细微声响。
童禹坤努力忽略这噪音,专注于文言文的注释。
突然,“啪!”的一声,那支旋转的笔失控飞出,精准地落在童禹坤正在书写的手背上,留下一个小小的蓝色墨点。
童禹坤骤然缩回手,看着手背上的污迹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余宇涵也愣住了,急忙探过身子:
余宇涵“哎哟!对不起对不起!没砸疼你吧?”
他的气息和声音靠得太近了。童禹坤几乎是本能地用袖子擦去那点墨迹,然后捡起那支“罪魁祸首”的笔,重重地放回余宇涵那边。
童禹坤“你的东西,”他的声音冷冰冰,“能不能管好?”
余宇涵接过笔,脸上的歉意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的烦躁。
余宇涵“我说了对不起了。一支笔而已,有必要吗?”
童禹坤“有必要。”
童禹坤收回了目光,盯着书本,声音虽低,却异常清晰,
童禹坤“这里是课堂,不是运动场。”
余宇涵被噎了一下,有些气结,低声嘟囔:
余宇涵“……书呆子。”
童禹坤听见了,握笔的手指紧了紧,但没有再回应。空气仿佛凝固,比刚成为同桌时还要冰冷。
接下来的半节课,两人再无交流。余宇涵故意将书本拉向自己这边,几乎贴着桌沿,用实际行动划出了一道比童禹坤更明确的界限。童禹坤则将自己封闭起来,如同冰山一般沉默。
直到下午第一节的物理课。
老师讲解完一个难点后,布置了几道随堂练习。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。
童禹坤迅速解完题目,思路清晰。而一旁的余宇涵则对着题目挠头不已,草稿纸上画满了杂乱的图示,显然遇到了难题。他的烦躁几乎化为实质,影响到了一旁的童禹坤。
童禹坤完成最后一步,放下笔,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。眼角的余光瞥见余宇涵正用力挠头,几乎要把头发揪下来。
就在这时,余宇涵似乎是无意识地,将橡皮擦放在了桌子的中线附近,一半在他那边,一半明显越过了“三八线”。
童禹坤的目光在那块越界的橡皮上停留了一秒。他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样,将它推回去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块橡皮,又看了看余宇涵紧皱的眉头和空白的练习本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举动——他拿起自己那块干净、几乎未使用的橡皮,轻轻放在了那条无形的“三八线”上,推了过去,恰好停在余宇涵的练习本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