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义庄后,宋柔刚站定,燕池和秦莞就一左一右将她围了起来,目光里带着审视,没给她丝毫回避的余地。
宋柔心里早有预料,这故事里的人个个心思通透,能发现她的身份再正常不过。
燕池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说说吧,别装傻。”
他话音刚落,宋柔的身体里,两个人格已经吵开了。
“小玖歆,你来解释。”第二人格的意识带着愠怒。
“我不要,谁闯的祸谁解决。”小玖歆的声音满是抗拒。
“宝贝儿,我向来不动脑子的,万一乱说话被乱棍打死,疼的可是你,我心疼呢。”玖歆又软着语气撒娇。
“呵呵……虚伪的女人。”小玖歆冷哼一声,懒得再理。
两人的争执刚歇,燕池就见宋柔的眼神在瞬间变了模样——方才还是锐利又带着点骄傲的神色,此刻却柔柔弱弱的,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。
“我……我其实没有什么生病的家中老母,我就是世子妃,宋国公府的嫡长女宋柔。”宋柔垂着眸,声音细弱地说道。
秦莞和燕池脸上没有半分惊愕,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。
燕池又问:“可你怎么会仵作之术?”
宋柔猛地一愣,这才想起原主本是养在深闺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,哪里会什么仵作之术,这都是玖歆惹的麻烦。
“玖歆!你又给我闯祸!”第一人格的意识气冲冲地指责。
“宝贝儿,没办法啊,不这样,咱们怎么接触秦莞,怎么验尸,怎么在魏言之面前扬眉吐气。”玖歆的声音理直气壮。
宋柔在心里跟玖歆拉扯了片刻,最终还是决定撒谎保命。毕竟穿越过来之后,她每天不是在撒谎,就是在准备撒谎的路上。
“我都是偷偷学的……女子也该有自己的一技之长,不该被世俗的规矩绑住。”宋柔抬眼看向两人,语气带着几分坚持。
秦莞看着她的眼神里,忽然多了几分敬佩,眼底满是欣赏之意。
燕池接着道:“既然你是宋柔的话,那便讲讲你的故事吧。”
宋柔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我叫宋柔,是宋国公府的嫡女,从小养在深闺,从没做过粗活,唯独对琴瑟格外痴迷。
那天我在府里抚琴,魏言之顺着琴声走了过来。他是魏家的庶子,长相清俊,说起琴理来条理清晰,每句话都说到我心里。他说我弹的《凤求凰》少了点缠绵的味道,还亲自为我调弦,指尖偶尔擦过我的手背,那温度烫得我心跳都慢了一拍。我以为这是遇到了知音,却不知道,这只是他为我布下的陷阱。
他总跟我说自己怀才不遇,说只有我懂他的抱负。我被这份‘懂得’冲昏了头,偷偷和他见面,甚至私下定了终身。后来我发现自己怀了孩子,慌得六神无主,他却温声安慰我,说一定会求娶我,让我等他。
可我等来的,是陛下赐我嫁入安阳侯府的圣旨。我哭着去找他,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接着就劝我先嫁过去,等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,就来接我走。我信了他的话。
为了护住他,父亲察觉端倪时,我咬着牙指认了他的嫡兄魏綦之。看着魏綦之被打断双腿,我心里像被刀扎一样疼,可想着只要能护他周全,这些都值得。
送嫁的队伍走到半路出了意外,等我回去时,他已经疯了,对着空轿子送吃的,笑得还特别甜蜜。
我不敢相信,也不敢再靠近他。直到那天,我看到惨死的迎春——那是我的丫鬟,她到最后连全尸都没留下……我这才后悔爱上他,更恨他犯下的这些罪孽,恨到想让他偿命。”
宋柔说这些的时候,眼泪像断了线的风筝
“这……这是原宿主的眼泪吗?”宋柔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样,很疼,格外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