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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蚕血种记

第三百七十二章 掌风里的江湖气

两人在空地上拆了几十招,额角都渗着汗,侯英柱抹了把脸,笑着往石桌旁退:“歇会儿歇会儿,你这掌法是越来越带劲了,再打下去我胳膊都要麻了!”

侯乔峰收了势,眼底带着笑意,随手抄起酒壶往他碗里倒酒:“刚才那招‘见龙在田’,你躲得倒是快,是不是偷偷练过?”

“那是!”侯英柱仰头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,“上次看你对着话本比划,我就猜这招得练腰劲,特意找了棵老槐树练闪避,你看——”他突然矮身滑步,像片叶子似的贴着地面绕到侯乔峰身后,“怎么样?有点凌波微步的意思吧?”

侯乔峰转身时带起一阵风,手里的酒碗稳稳当当没洒出半滴:“是有点意思,就是太虚浮,真遇上硬茬子,这身法撑不住三招。”话虽这么说,嘴角却扬着笑意,“不过比上次强多了,上次你练‘潜龙勿用’,差点把自己绊倒在石头上。”

“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!”侯英柱拍着石桌反驳,脸颊微红,“再说我那是故意的,想试试你会不会扶我——结果你倒好,站旁边笑了半柱香!”

“谁让你那姿势太滑稽了。”侯乔峰拿起块酱肉递过去,“快吃点东西垫垫,等会儿教你新的变式,昨天琢磨出来的,把‘飞龙在天’和你那滑步结合起来,保管比现在利落。”

侯英柱咬着酱肉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真的?那赶紧的!我早就觉得‘飞龙在天’光往上蹿太愣了,要是能带着滑步绕到对手后面,出其不意……”

他一边说一边比划,酱肉的油汁蹭到袖口也没察觉。侯乔峰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,忽然觉得手里的酒都比平时更烈些,带着股子热辣辣的劲,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。

风卷着话本的纸页哗哗响,正好停在“北境风沙恶”那一页。侯乔峰忽然道:“等咱们把这变式练熟了,去趟北边怎么样?听说那边的风沙里藏着真正的硬茬子,比咱们在学院里比划带劲多了。”

侯英柱眼睛猛地亮起来,嘴里的肉都忘了嚼:“真的?去北境?就咱们俩?”

“当然,”侯乔峰仰头饮尽碗中酒,酒液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“总在院子里练哪成气候?得去真刀真枪的地方闯闯,才知道这掌法到底顶不顶用。”

侯英柱把最后一块酱肉塞进嘴里,用力点头,脸颊鼓鼓的像只囤粮的松鼠:“好!就去北境!到时候让那些风沙里的家伙瞧瞧,咱们这掌法,可不是书里画出来的花架子!”
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碰在一起的酒碗发出清脆的声响,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像承诺。话本被风翻到新的一页,上面印着行小字:“江湖路远,幸得同归。”三人牵着马走在石板路上,侯英柱突然一拍大腿:“哎呀!忘了带那袋炒花生!我娘昨天刚炒的,说是路上当零嘴儿。”

侯乔峰回头看他,眼里带着笑:“多大点事,前面镇上肯定有卖的,说不定比你娘炒的还香。”

侯温伯牵着马缰,脚步慢悠悠的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路边的野草刚冒绿芽,沾着傍晚的露水,空气里都是清清爽爽的味道。走了没半里地,果然见着个岔路口,旁边立着块歪脖子树,树干上挂着块木牌,写着“往前三里——杏花镇”。

“就去这儿歇脚吧。”侯温伯指着木牌,“听这名儿,说不定镇上有杏花酒卖。”

进了镇口,果然见着几家铺子亮着灯。最外头那家杂货铺的老板娘正搬着门板关门,见他们牵着马,笑着招呼:“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?前面客栈还开着门呢。”

“先买点零嘴儿,”侯英柱快步上前,“有炒花生吗?要脆生生的那种。”

老板娘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个纸包:“刚炒好的,还热乎着呢!要多少?”

“来两斤!”侯英柱说着,眼睛又瞟见旁边的糖画摊,“哟,还有这个!老板,来三个糖画,要龙、虎、凤,一样一个!”

侯乔峰付了钱,接过糖画递给两人,自己捏着那条糖龙,舔了一口,甜丝丝的蜜味儿在舌尖散开。侯温伯举着糖凤,忽然往旁边躲了躲——侯英柱举着糖虎凑过来,故意用糖虎的尾巴碰了碰他的糖凤翅膀。

“你看,咱仨这糖画,倒像咱们仨的性子。”侯英柱笑得得意,“我这老虎威猛,乔峰兄的龙气派,温伯兄的凤俊气!”

“少贫嘴。”侯温伯笑着拍开他的手,指尖沾了点糖渣,往他胳膊上一抹,“吃你的花生去,别蹭我糖画。”

客栈的小二早把马牵去后院了,领他们上了二楼客房。三间房挨在一起,推开窗就能看见镇外的田埂。侯乔峰靠窗站着,看远处田里的稻草人,忽然说:“还记得上一世在田里扎稻草人吗?你俩非要给稻草人戴草帽,结果被风吹得满天飞。”

“那哪能忘!”侯英柱往桌上倒花生,“后来你追着草帽跑,摔进泥坑里,半天爬不起来,脸上糊得跟泥鳅似的!”

侯温伯正倒着水,闻言笑出声:“可不是嘛,我那顶新草帽也被你拽破了,回家还挨了我娘一顿骂。”

正说着,楼下传来猜拳声,夹杂着酒碗碰撞的脆响。侯乔峰往下看了眼,笑道:“楼下大堂还挺热闹,要不下去喝两杯?”

“走!”侯英柱第一个响应,抓起花生就往楼下冲,“我要跟掌柜的打听打听,这杏花镇有没有厉害的拳师,上次跟人比拳输了,我这手还痒着呢!”

楼下果然坐了不少客人,三教九流都有。他们找了张空桌坐下,刚点了两壶杏花酒,就见邻桌几个汉子吵了起来,起因是抢最后一盘酱牛肉。

“这盘是我先看见的!”个高的汉子把盘子往自己跟前拽。

“我都付了钱了!”矮胖的汉子按住盘子不放。

“付了钱咋地?我早就跟掌柜的说好了!”

眼看就要动手,侯英柱刚要起身,被侯乔峰按住。侯温伯朝他使了个眼色,指尖往柜台方向点了点——掌柜的正偷偷往灶房使眼色,里头隐约有刀出鞘的轻响。

“别冲动。”侯乔峰低声说,“这镇上怕是不太平。”

话音刚落,那几个汉子突然打了起来,掀翻了两张桌子。混乱里,侯英柱眼尖,看见个汉子袖口滑出把短刀,直往矮胖汉子后腰扎去!他想也没想,抓起桌上的花生壳就扔了过去,正好打在那汉子手腕上,短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
“谁?!”那汉子瞪起眼睛往这边看。

侯英柱嚼着花生,慢悠悠道:“打架就打架,动刀子算啥本事?”

汉子们齐刷刷看过来,个个眼里带着火。掌柜的在柜台后阴恻恻地笑了,手往灶房方向抬了抬——从里头冲出四个拿着棍子的壮汉,把他们仨围了起来。

“看来这盘酱牛肉,是给咱们设的套啊。”侯温伯放下酒碗,指尖在桌沿敲了敲,“想拿咱们当替罪羊?”

侯乔峰捏了捏拳头,骨节“咔吧”响:“套不套的,先让他们尝尝拳头硬不硬!”

侯英柱把花生往兜里一揣,挽起袖子:“正手痒呢,送上门来的练手对象,可不能放过!”

窗外的月光正好照进来,落在三人眼里,亮得像藏了星星。一场热闹,怕是躲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