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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蚕血种记

第三百五十三章 燕王承命开海境,宝船扬帆启新篇

朱雄英将传位诏书递到朱棣手中时,夕阳正染红半边天,猎场的风卷着枯草碎屑,打在两人的衣袍上沙沙作响。朱棣捏着那道圣旨,指尖几乎要嵌进纸里——他比谁都清楚“明史”里那场叔侄相残的血雨腥风,可此刻,眼前的“朱允炆”(朱雄英)眼中没有猜忌,只有坦荡的期许,像当年在东宫教他射箭时一样,拍着他的肩说“四叔的箭法,该让更多人见识见识”。

“雄英……”朱棣喉头滚动,终究没把“你早已知晓结局”说出口,只是握紧了圣旨,“臣定不辜负所托。”

朱雄英笑了,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锦囊递给朱棣:“这里面是金蛋先生留的字条,说等你接过担子,便交给你。”

朱棣展开字条,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:“海疆万里,藏着天下的生机。若困守陆疆,犹如坐井观天。东边的岛,西边的洲,都该看看大明的样子。”字迹苍劲,带着股破开迷雾的力道。

三年后,朱高炽已能从容处理朝政,朱棣虽挂着辅政王的头衔,目光却总被那张字条和朱雄英偶尔提的“海那边有会发光的贝壳,有能织布的树”勾着。这日,他在御书房翻着朱雄英手绘的海图——图上用朱砂标着一个个从未见过的岛屿,旁边注着“此处或有香料”“传闻有巨人族”,忽然拍案而起:“来人!传郑和!”

郑和那时还是燕王府的内侍,因跟着朱棣北征时识得些水性,又粗通番语,正被闲置在御马监。接到传唤时,他还在给御马刷毛,手上的草屑都没来得及拍掉,就跟着太监进了御书房。

“三宝,你看这海图。”朱棣指着朱雄英画的“发光贝壳岛”,“朕想派一支船队,往东边探探,你敢不敢带队?”

郑和看着海图上那跃然纸上的好奇与期待,又想起当年朱雄英教小皇子们认海鱼图时说的“世界大得很,别总盯着院子里的麻雀”,心头一热,单膝跪地:“奴才愿往!哪怕漂到天边,也要把那些发光的贝壳带回来给陛下瞧瞧!”

筹备船队的消息传开时,朝野颇有微词。户部尚书苦着脸说:“造一艘宝船要耗三年粮饷,万一遇着风浪,岂不是白扔了?”朱棣却想起朱雄英让位那天说的话:“守江山不是守着粮仓,是让粮仓里的粮食越来越多。海那边有咱们没有的作物,有咱们能学的手艺,不去看看,才是真的亏了。”

他力排众议,调了最好的工匠,用朱雄英留下的“龙骨加固法”造宝船——船底像鱼骨一样贯穿着粗壮的铁木,能抗住十级风浪;船舱里装着朱雄英设计的“活水舱”,装的淡水几个月都不会坏。郑和则带着人往沿海渔村跑,找老渔民打听洋流,把朱雄英写的“遇着陌生部落,先递茶叶,再亮丝绸,别先亮刀子”的叮嘱抄成小册子,分给船员们背。

出发那日,刘家港码头上挤满了人。宝船像浮在水上的宫殿,桅杆比城楼还高,帆布上画着朱雄英亲手题的“四海同春”四个大字。朱雄英(已归隐橘子园)特意赶来,给郑和塞了个布包:“这里面是些绿豆糕,路上饿了吃。对了,若见着皮肤黑黑的部落,问问他们种的那种红果子叫什么,我在图上标了‘似果似粮’,说不定能当粮食种。”

郑和红着眼眶接过来:“先生放心,奴才记着呢!”

朱棣站在岸边,看着船队扬帆起航,宝船渐渐变成海平线上的小黑点,忽然对身边的朱雄英笑道:“当年你说海那边有‘会织布的树’,朕还不信,现在倒盼着他们真能带回一匹‘树织的布’呢。”

朱雄英望着船队消失的方向,手里转着个橘子:“会的。这天下的事,就像这橘子,不剥开尝尝,怎知是酸是甜?说不定啊,他们还能带回些咱们没见过的种子,来年种在这园子里,又是一番新景致。”

海风拂过,带着咸湿的气息,吹动两人的衣袍。远处的宝船上,郑和正打开布包,拿出一块绿豆糕,掰了一半分给身边的水手:“尝尝,这是先生亲手做的,说让咱们在路上也能尝到家里的味道。”

阳光洒在海面上,碎成一片金箔,宝船犁开浪花,朝着未知的远方驶去。船舱里,朱雄英画的海图被郑和小心地压在罗盘下,图上的朱砂标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一颗颗指引方向的星子——那是一个王朝向着世界张开怀抱的开始,也是一段因理解与期许而改写的历史,在海风里,慢慢铺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