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二章铁律难防蚁穴，微恶藏于市井

紫微国的百姓们总说，机器人当官就是好——不用送礼，不用托关系，办事按规矩来，一分一毫都算得清清楚楚，别说贪官，连占公家便宜的都找不着。可日子久了，新的烦恼冒了出来：小偷多了。

青州村的王婶早上起来，发现窗台上晒的灵米饼少了两块；李叔家的鸡笼被撬开，最肥的那只芦花鸡没了踪影；连机器人巡逻队放在充电站旁的备用电池，都被人偷偷换了块快没电的。

“这小偷也太胆大了！”王婶叉着腰在村口骂，“机器人警察能抓匪徒，咋连个偷饼的都抓不着？”

这话被路过的机器人警察听到了，光学镜头闪烁两下：“小偷作案时间短，多选择监控盲区，且涉案金额较小，未达到启动最高级追踪程序的标准。”它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昨日已调取村口监控，发现可疑身影，但面部被草帽遮挡，正在比对步态特征。”

可比对来比对去，也没个结果。那偷饼的小偷像泥鳅似的，专挑机器人巡逻的间隙下手，得手了就往错综复杂的巷子里钻，等机器人赶到，早没了影。

天南大陆的集市上更热闹。有小贩偷偷往秤盘底下垫磁铁，多收几分钱；有妇人趁摊主不注意，往兜里塞个灵果；最让人头疼的是“顺手牵羊”——有人买东西时，假装挑选，转眼就把旁边摊位的针线、纽扣揣进怀里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

机器人商贩的电子眼能识别重量异常，却抓不住那瞬间的小动作。有个卖布料的机器人，发现少了半尺灵蚕丝布，调取监控回放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闪过，连男女都分不清。

“不是说机器人无所不能吗？”买布的大婶撇撇嘴，“连个偷布的都防不住，还不如以前的老掌柜，眼睛一瞪就没人敢动歪心思。”

这话传到机器人总统的中央控制系统里。它分析了全国的盗窃数据：近三个月，小额盗窃案件增长120%，涉案金额多在1-5积分之间，作案者多为临时起意，没有固定目标。

“启动‘微监控’计划。”机器人总统下达指令。

很快，村里的墙角、树杈、屋檐下，多了些不起眼的微型摄像头——有的伪装成鸟窝，有的做成石头模样，连集市摊位的立柱里都藏了针孔镜头。这些微型设备由机器人工厂连夜赶制，能捕捉到0.1秒内的动作，还能通过热能感应锁定可疑人员。

可新的问题又来了。李叔发现自家院子的老槐树上多了个“鸟窝”，凑近一看，里面竟有摄像头，顿时不乐意了：“这是监视咱老百姓啊？连院子里晾个衣裳都被看着，哪还有 privacy（隐私）？”

村民们也纷纷反对，觉得这“微监控”管得太宽，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盯着，活得不自在。机器人警察只好暂时撤掉了部分微型设备，盗窃案又悄悄多了起来。

有一次，侯金蚕路过青州村，正赶上王婶在骂偷鸡贼，便停下脚步问：“那偷鸡的，你们猜是谁？”

村民们七嘴八舌地猜，有说外村来的流浪汉，有说游手好闲的二流子。侯金蚕却指着不远处一个缩着脖子的少年：“我刚才看见他手里拿着根鸡毛，跟你家芦花鸡的颜色一样。”

王婶一瞅，那是邻村的狗蛋，平时总爱往这边跑，没想到是他。她气冲冲地走过去，狗蛋吓得脸都白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饿了，想尝尝灵米饼和鸡肉啥味儿……”

原来狗蛋家里穷，爹娘在云神舰工厂打工，没人管他，看着别人吃得好，就动了歪心思。王婶听了，气消了大半，叹着气把他领回家，给他煮了碗灵米粥，还塞了两个灵米饼：“想吃跟婶说，咋能偷呢？”

这事让侯金蚕心里有了主意。他找到机器人总统：“小偷多，不全是因为没监控。有些是穷，有些是馋，有些是觉得没人管就手痒。光靠抓不行，得让他们有别的盼头。”

机器人总统的光学镜头闪烁着，分析着他的话：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“给穷人家多些补助，让孩子能免费去社区食堂吃饭；在集市设‘试吃摊’，让大家都能尝尝鲜；再请机器人老师讲讲‘拿人东西手短’的道理。”侯金蚕笑了笑，“机器人能防住大恶，可小恶藏在人心缝里，得用暖乎乎的法子去捂，不是靠冷冰冰的镜头去盯。”

没过多久，青州村的社区食堂多了个“儿童免费窗口”，狗蛋每天都能去吃热乎乎的饭菜；集市上的摊主们摆起试吃盘，灵果、糕点随便尝；机器人老师在课堂上，给孩子们讲“嗟来之食”的故事，说“靠自己挣来的才香”。

奇怪的是，没了那些微型摄像头，盗窃案反倒少了。王婶的灵米饼再也没丢过，李叔的鸡笼安安稳稳的，连机器人的备用电池都没人碰了。

有一次，机器人警察巡逻时，看到狗蛋正帮王婶喂鸡，便停下来问：“你还想吃鸡肉吗？”

狗蛋脸一红，摇摇头：“婶给我煮的米粥比鸡肉香，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，等我长大了去云神舰工厂打工，挣钱买好多好多鸡肉，给婶送过来。”

机器人警察的光学镜头闪了闪，像是在笑：“好，我等着看你兑现诺言。”

夕阳下，侯金蚕站在村口，看着孩子们在集市上试吃灵果，笑得一脸灿烂；看着狗蛋帮王婶干活，跑得满头大汗；看着机器人警察不再四处搜寻小偷，而是帮老人拎菜篮子。他忽然明白，机器人国里没有贪官，是因为规则能管住大利益；但总有小偷，是因为人心底的小欲望，得靠日子里的烟火气去慢慢熨帖。

这世上哪有什么“没办法”的事？不过是有些问题，机器的齿轮转得再快，也不如人心的温度烘得暖。紫微国的好，不只是没有贪官的清明，更是连小偷小摸都能被温柔化解的包容——就像灵米饼的香气，能勾出贪心，也能焐热良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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