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的灯光昏黄柔和,来往的能力者大多神色疲惫,刚结束傍晚的训练。李青端着餐盘,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,余光却始终锁着食堂入口和窗外的动静。他快速扒拉了几口饭菜,味蕾感受不到丝毫滋味,满心都是对夜晚赴约的紧张与警惕。
“新来的?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李青猛地抬头,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,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质感的小球,眼神里带着审视。
“嗯。”李青语气平淡,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,“刚加入,熟悉一下环境。”
“灰鸦大人带进来的?”男人挑眉,指尖的金属小球突然悬浮起来,“基地里跟着灰鸦大人的,大多是能力特殊的新人。不过提醒你一句,在这里少说话、多做事,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看的别看。”
李青心里一动,这男人的话看似提醒,实则像是在试探。他没有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,加快了吃饭的速度。男人见他不愿多言,嗤笑一声,收起悬浮的金属小球,起身离开了食堂。李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心跳莫名加快——这男人的能力像是“念力操控”,气场不弱,会不会是灰鸦的人?
不敢再多耽搁,李青放下餐盘,快步走出食堂。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基地里的路灯间隔很远,光线昏暗,正好为他提供了掩护。他没有直接朝着宿舍楼后的小树林走去,而是绕着生活区的便利店、洗衣房转了一圈,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,才压低身形,钻进了宿舍楼和围墙之间的窄巷。
窄巷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,杂草丛生,散发着潮湿的霉味。李青脚步轻盈,避开地上的碎石,很快就走到了窄巷尽头——这里正是宿舍楼后的小树林入口。树林里黑漆漆的,风吹过树叶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,让人心头发紧。
“有人吗?”李青压低声音喊了一句,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里的电击器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和远处基地传来的零星脚步声。李青皱了皱眉,难道是陷阱?他正准备后退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“别回头,跟我来。”是个女声,轻柔却带着急促,正是苏晓的声音。
李青心里一震,果然是她!他没有回头,跟着声音的方向,钻进了树林深处。苏晓的身影在前面引路,白色的连衣裙在黑暗中像一团模糊的光影,她的脚步很轻,显然对这片树林很熟悉。两人走到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,苏晓才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李青。
“短信是你发的?”李青低声问道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“是我。”苏晓点点头,语气带着焦急,“这里不安全,我们长话短说。你千万不要相信灰鸦,他根本不是真心为了溯源会,他只是在利用我们这些能力者!”
“利用?”李青皱紧眉头,“他想利用我们做什么?”
“灰鸦的能力是精神压制,看似只是控制,实则能悄悄窃取其他能力者的能力碎片。”苏晓的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里满是恐惧,“之前有个能力是‘金属操控’的新人,不听他的安排,被他派去执行所谓的‘低危任务’,结果再也没回来。后来我在科研区的废料堆里发现了那个新人的随身物品,还看到灰鸦的能力里多了操控金属的痕迹!”
李青的心脏瞬间缩紧。他想起第36章在食堂听到的传闻,原来那些消失的能力者,不是被边缘化,而是被灰鸦灭口,甚至被窃取了能力!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溯源会不管吗?”
“溯源会的高层远在其他基地,这里只是个分支,由灰鸦全权负责。”苏晓摇了摇头,“而且灰鸦很会伪装,每次窃取能力后,都会把责任推给‘能力失控’或者‘任务意外’,高层根本不会怀疑他。他找你,肯定是因为你的‘造梦具象’能力很特殊,他想把你的能力也据为己有!”
李青后背一阵发凉。他终于明白,灰鸦之前的“指导”“保障”全是假的,所谓的治疗母亲,不过是用来牵制自己的筹码。“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对我动手?”
“你的能力和执念绑定太深,强行窃取很可能导致能力崩溃,他需要你主动配合,或者在你完全信任他、放下戒备后再动手。”苏晓解释道,“而且你母亲还没到基地,他需要用你母亲的治疗稳住你。等你母亲到了,被他控制住,他就会露出真面目了!”
“混蛋!”李青忍不住低骂一声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他差点就被灰鸦的伪装彻底迷惑,幸好苏晓及时提醒。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不怕被他发现吗?”
苏晓的眼眶微微泛红:“我加入基地后,有个照顾我的姐姐,她的能力是‘植物沟通’,就是因为发现了灰鸦的秘密,被他害死了。我一直想为她报仇,却没能力对抗灰鸦。你的能力很强大,或许我们可以合作,揭穿他的阴谋。”
李青沉默了。合作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,但他不确定苏晓的话是否完全可信。就在这时,树林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,还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。“有人来了!”苏晓的脸色瞬间变白,“是灰鸦的巡逻队!快,跟我来!”
李青来不及多想,跟着苏晓钻进了更深的草丛。苏晓指尖轻轻一挥,周围的杂草突然疯长起来,瞬间将两人的身影掩盖。很快,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巡逻队员走进了树林,手里的手电筒来回扫视。
“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声音。”一个巡逻队员说道。
“灰鸦大人吩咐过,最近要重点盯紧新来的李青,别让他惹出麻烦。”另一个队员回应,“仔细找找,尤其是老槐树附近。”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老槐树下,离两人藏身的草丛只有几步之遥。李青屏住呼吸,手心全是冷汗,悄悄掏出了电击器。苏晓紧紧抓着他的胳膊,指尖微微颤抖,显然也很紧张。
“没人啊,可能是风吹树叶的声音。”巡逻队员检查了一圈,没有发现异常,“走吧,去其他地方看看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手电筒的光束消失在树林尽头。李青和苏晓才松了口气,从草丛里钻出来。“灰鸦已经开始监视你了,以后你更要小心。”苏晓的声音还带着后怕,“我不能待太久,再给你一个东西。”
她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绿叶形状的玉佩,递给李青:“这是用我的能力催化出来的‘预警玉佩’,只要灰鸦的精神力靠近你三米之内,玉佩就会变成红色。以后我们联系,就用这个——你把它放在窗台,要是玉佩闪烁三次,我就会找机会见你。”
李青接过玉佩,入手微凉,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“谢谢你,苏晓。”他真诚地说道。此刻他终于相信,苏晓是真心想帮他。
“不用谢,我们是盟友。”苏晓摇了摇头,“记住,不要让灰鸦发现这个玉佩,也不要主动找我。你母亲明天就到了,灰鸦肯定会用你母亲牵制你,你一定要稳住,别露出破绽。我会想办法帮你调查灰鸦窃取能力的证据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李青点头,将玉佩贴身收好,“你也小心。”
苏晓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,然后转身钻进了草丛,白色的连衣裙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李青站在原地,深吸几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。刚才的对话像一颗重磅炸弹,彻底颠覆了他对灰鸦和溯源会的认知。原来自己从踏入基地的那一刻起,就掉进了灰鸦的陷阱。
他不敢再多停留,沿着原路返回窄巷。路过洗衣房时,他特意绕了一圈,确认没有巡逻队员后,才快步走进宿舍楼。回到402房间,他第一时间反锁房门,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。口袋里的预警玉佩依旧是绿色的,说明周围没有灰鸦的精神力,这让他稍稍放心。
他走到书桌前坐下,掏出预警玉佩,仔细观察着。玉佩的纹路很清晰,像是天然生长出来的,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苏晓的能力波动。他又摸了摸胸口的平安锁,心里更加坚定:无论如何,都要保护好母亲,不能让她落入灰鸦的手中。
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危险。灰鸦不仅想窃取他的能力,还控制着母亲的治疗,一旦自己反抗,母亲就会有危险。他必须继续伪装,假装完全信任灰鸦,同时暗中配合苏晓,收集证据,等待合适的时机,带着母亲逃离这个危险的基地。
他打开抽屉,拿出那本《能力者守则》,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关于基地权力结构、高层联系方式的信息,却发现里面全是基础规则,没有任何有用的内容。看来灰鸦早就做好了准备,切断了新人与高层的联系。
就在这时,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是灰鸦发来的短信:“你母亲的护送车队已经到基地门口,明天一早你可以去医疗区见她。”
李青的心脏猛地一跳。母亲终于到了!他既兴奋又紧张,兴奋的是能见到母亲,紧张的是母亲从此就落入了灰鸦的掌控范围。他回复了一句“好的,谢谢”,然后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基地一片寂静,只有路灯的光晕在黑暗中闪烁。李青看着医疗区的方向,心里默默祈祷:妈,再忍一段时间,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。他知道,从明天见到母亲开始,他的伪装就要更加小心,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
他走到床边,躺下却毫无睡意。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苏晓的话、灰鸦的伪装、巡逻队员的脚步声。他开始在脑海里勾勒各种应对方案:如果灰鸦强行对他动手,他就用造梦能力造烟雾弹掩护,带着母亲逃跑;如果苏晓找到证据,他们就想办法联系溯源会高层,揭穿灰鸦的阴谋;如果……
无数个方案在脑海里闪过,又被他一一否定。现在的他,既没有足够的实力对抗灰鸦,也没有逃离基地的路线,只能隐忍周旋。他闭上眼睛,开始在脑海里练习掌控能力——他需要变得更强,只有足够强,才能在危险来临时保护好自己和母亲。
他在脑海里勾勒出预警玉佩的样子,带着“保护自己和母亲”的温和执念,几秒钟后,一个和苏晓送的一模一样的绿叶玉佩出现在手心。这次造出来的玉佩,不仅外观逼真,还蕴含着微弱的能力波动,虽然不如苏晓的那个精准,却也能起到一定的预警作用。
“看来我的能力真的在进步。”李青喃喃自语,将造出来的玉佩放在枕头边。他知道,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依靠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到来。李青靠在床头,眼神坚定地望着窗外。明天,他将见到母亲,也将踏入更危险的境地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,他都会勇往直前,守护好自己最珍视的人。而灰鸦的阴谋,苏晓的帮助,以及溯源会隐藏的秘密,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慢慢揭开神秘的面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