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旅馆破旧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光斑。李青靠在窗边的椅子上,一夜未眠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母亲还在熟睡,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可这份平静却像一层薄冰,随时可能被潜藏的危险击碎。
他轻轻拉开一丝窗帘,目光警惕地扫过楼下的街道。清晨的行人不算多,大多是晨练的老人和赶早市的小贩,看似祥和的画面里,却藏着让他心惊的细节——街对面的早餐摊旁,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始终背对着旅馆,双手插在口袋里,站姿僵硬,时不时用余光瞟向旅馆大门,正是昨晚他在旅馆附近瞥见的可疑身影。
“赵虎的人果然找来了。”李青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弹簧刀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却丝毫驱散不了心里的寒意。这个男人显然是在盯梢,只要他和母亲走出旅馆,就会立刻被盯上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母亲轻轻哼唧了一声,翻了个身,眉头紧紧蹙起。李青连忙走到床边,俯身查看,发现母亲的脸色又变得有些苍白,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。“妈?”他轻声呼唤。
母亲缓缓睁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:“青子……胸口有点闷……刚才好像又喘不上气了。”
李青的心瞬间揪紧,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脉搏,跳动得又快又乱。他立刻拿出昨晚造的“盐酸贝那普利片”,倒了杯温水,喂母亲服下一片。可这次,药片服下后,母亲的呼吸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很快平稳下来,反而咳嗽了几声,脸色依旧难看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青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拿起药盒仔细查看,外观和正品分毫不差,可他突然想起,之前造药时只关注了外观细节,对药品的核心成分一无所知。难道说,用造梦能力造出来的药,只有“形”没有“神”,根本没有真正的药效?之前母亲服用后好转,或许只是心理作用,或者是病情暂时的缓解?
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。如果造的药没用,母亲的病情根本无法控制,继续躲在旅馆里,只会耽误治疗。他必须尽快弄到正品药,甚至要带母亲去正规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,可外面有赵虎的人盯梢,出去就意味着暴露。
“青子……是不是药没用?”母亲看出了他的异样,声音虚弱地问道。
“不是的,妈,可能是药效还没发挥作用。”李青强装镇定,握住母亲的手,“你再歇会儿,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,顺便再去药店问问,是不是有更适合你的药。”
他必须出去。哪怕外面有危险,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难受。而且,一直躲在旅馆里也不是办法,赵虎的人迟早会查到房间里来。他决定冒险出去一趟,既能弄来正品药,也能试探一下外面的情况,为后续转移做准备。
临走前,李青把造的防刺背心套在衣服里面,又把弹簧刀藏在裤兜深处,确保随时能拿到。他叮嘱母亲:“妈,我出去后,你把门锁好,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,等我回来。”
“嗯,你小心点。”母亲担忧地看着他。
李青点点头,轻轻带上门,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。路过前台时,他特意放慢脚步,假装整理衣服,用余光观察前台女人的反应。女人依旧在嗑瓜子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他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笑意,让李青心里更不安了——她大概率已经被赵虎的人收买,或者被威胁了。
他没有停留,快步走出旅馆大门,故意朝着与街对面早餐摊相反的方向走去。走了没几步,他就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跟着。他没有回头,脚步不停,心里却已经有了数——赵虎的人果然跟上来了。
县城的街道不算宽,两旁是低矮的商铺,此时已经陆续开门营业。李青穿梭在行人中,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,同时在脑海里飞速规划路线。他知道附近有一家大型药店,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,但直接走过去,很可能被对方堵住。
他突然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——这是他刚才观察路线时留意到的,小巷尽头连着另一条街道,正好能绕到药店后门。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拐进了小巷,而且越来越近。“李青!跑什么跑!”身后传来男人的吆喝声,正是昨晚在田野里追他的声音之一。
李青加快脚步,朝着小巷尽头跑去。小巷里堆满了杂物,路面坑坑洼洼,他跑得磕磕绊绊,却不敢停下。就在快要跑出小巷时,前方突然冲出来两个男人,堵住了去路——是赵虎的人!他们竟然早就预判了他的路线,设下了埋伏!
前后夹击,李青被堵在了小巷中间。他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,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裤兜里的弹簧刀。堵在身后的是两个男人,前面的也是两个,都是身材高大的壮汉,眼神凶狠地盯着他。“小子,看你往哪跑!”前面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冷笑一声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李青的声音有些发颤,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。他知道,硬拼肯定不是对手,只能想办法脱身。
“干什么?虎哥让我们带你回去!”寸头男往前走了一步,“识相的就跟我们走,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!”
李青没有说话,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,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。小巷两侧是斑驳的墙壁,没有什么遮挡物,唯一的出路就是冲出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突然从裤兜里掏出弹簧刀,打开刀刃,朝着前面左侧的男人冲了过去——那里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缝隙,相对薄弱。
“找死!”左侧的男人没想到他敢主动进攻,愣了一下,连忙抬手去挡。李青趁机侧身,想从缝隙里冲过去,可身后的男人已经追了上来,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。“抓住他了!”
胳膊被死死攥住,传来一阵剧痛,李青的刀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用力挣扎,却怎么也挣脱不开。前面的两个男人也围了上来,伸手就要抓他的肩膀。就在这危急时刻,李青突然想起了造梦能力——他必须造一个东西来干扰他们!
他闭上眼睛,凭着本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最熟悉、最容易造的东西——打火机!而且是能喷出大火苗的打火机!他清晰地回忆起打火机的细节,甚至特意强化了“火苗巨大”的设定。几秒钟后,他感觉到手心一热,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出现在手中。
他立刻按下打火机开关,一道半尺长的火苗瞬间窜了出来,朝着抓住他胳膊的男人脸上凑去。“啊!”男人吓得连忙松开手,后退了几步,脸上满是惊恐。其他三个男人也被突然出现的大火苗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。
就是现在!李青没有犹豫,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,猛地冲过前面的缝隙,跑出了小巷。他不敢回头,拼尽全力朝着药店的方向跑去。身后传来男人的咒骂声和追赶声,却因为刚才的火苗干扰,被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跑进药店后门时,李青已经气喘吁吁,后背全是冷汗。他随手把打火机扔在地上,快步走进药店。药店里面人不多,几个店员正在整理药品。李青直奔处方药区,找到母亲需要的“盐酸贝那普利片”,快步走到收银台付款。
“麻烦快点,谢谢。”李青的声音带着喘息,眼神警惕地盯着药店门口。
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,看出了他的焦急,连忙加快速度。就在李青付完钱,拿起药盒准备离开时,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突然走进药店,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了李青身上。男人的眼神很奇怪,带着一丝审视和……探究,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。
李青的心瞬间一紧。这个男人不是赵虎的人——赵虎的手下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,而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斯文,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。更让他不安的是,男人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,而且隐约朝着他刚才藏弹簧刀的裤兜和穿防刺背心的胸口扫去。
他不敢停留,拿起药盒,快步走出药店前门——前门和后门是两个方向,应该能避开后面追来的赵虎手下。可刚走出药店,他就感觉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跟了上来。他没有回头,加快脚步,朝着旅馆的反方向走去——他不能回旅馆了,那里已经暴露,母亲还在里面,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把母亲接出来。
他拐进一条又一条小巷,试图甩掉身后的人。可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就像影子一样,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处,不远不近,既不靠近,也不离开。李青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——这个男人是谁?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?是赵虎的同伙吗?不像。那他是冲着什么来的?难道是……冲着自己的造梦能力?
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。他频繁使用造梦能力,难道真的引来了未知的力量?他加快脚步,七拐八绕,最终钻进了一个废弃的菜市场。菜市场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些破旧的摊位和散落的垃圾。李青躲在一个摊位后面,屏住呼吸,看着外面的动静。
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果然跟着走进了菜市场,目光在摊位间扫视。过了一会儿,男人没有找到李青,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,最终转身离开了。李青直到看不到男人的身影,才松了口气,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
他拿起刚买的正品药盒,心里一阵庆幸——幸好买到了药。可随即又陷入了焦虑:母亲还在旅馆里,那里已经被赵虎的人盯上了,那个灰色风衣男人也来历不明,他该怎么把母亲安全接出来?
思考了几分钟,李青站起身,决定冒险回旅馆附近看看情况。他绕了几条路,走到旅馆对面的一条小巷里,从巷口探出头,观察旅馆门口的动静。街对面的黑色夹克男人还在,旅馆门口又多了两个赵虎的手下,正和前台女人说着什么。显然,他们已经准备动手,要冲进房间抓母亲了。
“不好!”李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必须立刻想办法救母亲。他在脑海里飞速构思——他需要一个能吸引赵虎手下注意力的东西,把他们引开,然后趁机把母亲接出来。
他躲在小巷深处,闭上眼睛,深吸几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这次,他要造一个能制造混乱的东西——一个简易的烟雾弹。他之前在电视上见过烟雾弹的样子,也大致知道原理,用一个金属罐,里面装着能产生烟雾的化学物质,底部有一个引信。
他清晰地勾勒出烟雾弹的细节:圆柱形的金属罐,银色的外壳,底部有一个红色的引信,罐身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出烟口。他把这些细节反复打磨,确保没有遗漏。几秒钟后,一个银色的烟雾弹出现在他手中,沉甸甸的,和他脑海里构思的一模一样。
他拿起烟雾弹,快步走到旅馆斜对面的街角,点燃引信,朝着旅馆门口扔了过去。“砰!”烟雾弹落地后,瞬间冒出大量白色的烟雾,很快就把旅馆门口笼罩住了。“什么东西?”“是烟雾弹!”赵虎的手下发出一阵慌乱的叫喊声。
趁着烟雾弥漫,李青快步冲过街道,跑进旅馆。前台女人已经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。李青没有理会她,快步冲上三楼,用钥匙打开302房间的门。母亲正坐在床上,脸色苍白,眼神里满是恐惧。“妈,快走!”李青快步走到床边,扶起母亲。
“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母亲被他扶得一个趔趄,连忙问道。
“来不及解释了,后面有人追我们,我们必须马上走!”李青扶着母亲,快步走出房间,朝着楼梯口跑去。
此时,烟雾已经弥漫到了三楼楼梯口,赵虎的手下还在楼下慌乱地咳嗽、叫喊。李青扶着母亲,借着烟雾的掩护,快步跑下楼梯,从旅馆后门跑了出去。身后传来赵虎手下的叫喊声: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
李青扶着母亲,朝着废弃菜市场的方向跑去。他知道,那里暂时是安全的。跑了很久,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叫喊声,他才停下脚步,扶着母亲在路边休息。母亲已经气喘吁吁,脸色苍白得吓人。李青连忙拿出刚买的正品药,喂母亲服下一片。
这次,药片服下后没过多久,母亲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了下来,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。“正品药果然有用……”李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。
可他心里清楚,危险并没有解除。赵虎的人还在追查他们,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神秘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。他们现在身无分文,只能暂时躲在废弃菜市场里。更让他担忧的是,那个神秘男人的出现,意味着他的造梦能力已经被人察觉,一场更大的、未知的危机,已经悄然降临。
夜幕再次降临,废弃菜市场里一片漆黑。李青扶着母亲,躲在一个破旧的摊位后面。母亲靠在他身上,已经睡着了,脸上带着疲惫和不安。李青紧紧握着母亲的手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心里充满了迷茫和坚定。迷茫的是,他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,不知道该躲到哪里才能彻底安全;坚定的是,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,他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好母亲,绝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。
他轻轻抚摸着口袋里的正品药盒,又摸了摸藏在裤兜里的弹簧刀。造梦能力能帮他暂时避险,却也引来了更大的危险;正品药能缓解母亲的病情,却需要花钱购买,而他现在已经身无分文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被动地逃亡了,必须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——要么彻底解决赵虎,要么找到那个神秘男人,弄清楚他的目的。只有这样,他和母亲才能真正摆脱危险,过上安稳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