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想把邵卓诚的功课辅导妥当,又仔细检查完他错题本上的订正痕迹,才轻声叮嘱他早点休息,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夜色渐深,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,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。
很快便凝出一层蒙蒙的水雾,将窗外的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影,静谧中透着几分冷清。
房间里只开了盏暖黄色的床头灯。
时想坐在床边,盯着照片里的男人,渐渐失了神。
照片里的陆丁霖,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,错落有致,一双眼眸深邃有神,嘴角漾着一抹浅浅的笑,干净又耀眼。
明明她现在也在西青,和他身处同一个城市,可两人之间却像隔着万水千山,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。
时想收回目光,拿起身边的手机,点开和陆丁霖的聊天界面。
消息记录停留在她生日那天。
没有多余的寒暄,没有往日的叮嘱,寥寥数字,透着说不出的疏离。
她烦躁地坐起身,抬手狠狠揉了揉头发,发丝被揉得凌乱,心里的憋闷却丝毫未减。
鼻尖微微发酸,眼眶也有些发热,她攥着手机,指尖微微用力,一遍遍在心里默念:
她好想哥哥啊。
犹豫了许久,那份汹涌的思念终究压过了所有顾虑,她深吸一口气,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通话键,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。
陆丁霖“怎么了?”
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几分深夜的慵懒,却依旧好听得让时想鼻尖一酸,强忍了许久的眼泪险些控制不住地掉下来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才勉强稳住声音:
时想“哥哥……你回西青了吗?”
陆丁霖“嗯,今天刚回来。”
陆丁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,随口问道,
陆丁霖“东阳天气怎么样?”
时想“额……还好,就挺凉快的。”
时想下意识地回着。
目光环顾着这间陌生又熟悉的房间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哥哥还不知道她早就来了西青,还以为她依旧待在东阳。
心底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涩。
她抿了抿唇,只觉得自从那晚她鼓起勇气告白之后,陆丁霖对她就越发刻意,总是这样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,让她手足无措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陆丁霖温和却疏离的声音:
陆丁霖“那就好,夜里凉,你出门时多穿件衣服。等我回东阳了,给你带礼物。”
时想“好。”
一个字,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她还想说些什么,想问他在西青过得好不好,想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一面,可话到嘴边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
挂断电话,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,时想无力地垂下手臂,手机从掌心滑落,砸在柔软的床铺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重重地叹了口气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空落落的,又闷得发疼。
她太清楚了,自从那晚告白被他沉默以对之后,陆丁霖就一直在刻意疏远她。
他不再主动给她发消息,不再叮嘱她按时吃饭,不再在她难过时耐心安慰,就连她主动联系,他也总是这样点到即止。
她心里慌得厉害,却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任由这份疏离一点点拉扯着她的心。
时想缓缓闭上双眼,紧紧咬着自己的红唇。
尖锐的痛感传来,她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,依旧用力地咬着,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才稍稍松了些力道。
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过往的画面,那些无依无靠、暗无天日的日子,是陆丁霖像一道光,硬生生闯进了她的世界。
如果没有陆丁霖,她真的不敢想,自己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——
或许依旧在黑暗里挣扎,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吧。
她疲惫地躺倒在床上,辗转了许久,才浑浑噩噩地伸出手,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。
打开盒子,一枚素圈银戒静静躺在里面。
她拿起戒指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戒身,灯光下,银戒反射出细碎的银光,晃得人眼睛发涩。
这枚戒指,是陆丁霖送给她的,算不上名贵,却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宝贝的东西,一直随身携带,从不离身。
她永远记得,是他的出现,让她的人生重新有了色彩和希望。
可如今,她只想再靠近他一点,却怎么也迈不过那道无形的鸿沟。
时想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,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,眼泪终于忍不住,无声地浸湿了枕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