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丁霖挑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面馆。
随手点了一份十五块钱的炸酱面和一瓶冰可乐,而时想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,丝毫没有点东西的意思。
她的眼神游移在窗外,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。
陆丁霖“你不吃吗?”
时想“我兼职的地方管饭。”
时想低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作业本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事。
陆丁霖“哦。”
陆丁霖点了点头,低头搅拌着碗里的面条。
时想拿出纸笔,埋头开始写作业,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陆丁霖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时想的手顿了一下,继续书写,声音清冷如水。
时想“十四岁。”
陆丁霖“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,你家人不担心吗?”
这一次,她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。抬起头来,朱唇微启,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时想“我没有家人,没人管我。”
陆丁霖愣住了。他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女孩,心中突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涩。
没人管她?所以她才会去打工养活自己?
陆丁霖“抱歉啊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和怜惜,微微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时想那张稚嫩却透着倔强的小脸上。
陆丁霖“你是一个人生活?”
时想点头,依然没有抬头看他。
时想“对。”
陆丁霖轻轻颌首,目光未曾离开过她的脸,清澈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某种让人难以察觉的倔强和孤单。
时想“哥哥再这样看下去,会被当成流氓的。”
时想虽然没抬头,但敏锐地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,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陆丁霖“好,我不看。”
陆丁霖噗嗤一笑,低下头继续啃面条,筷子夹起一根滑溜溜的面条,“呼噜”吸进嘴里。
……
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。不久后,时想终于开口。
时想“哥哥今年多大了?”
陆丁霖“十九。”
时想“哥哥叫什么名字?”
陆丁霖“陆丁霖。”
时想“哥哥在哪上大学?”
陆丁霖“西青大学。”
时想“那哥哥学习应该很好。”
陆丁霖眉梢一扬,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得意,撑着下巴望向时想。
陆丁霖“小孩,你查户口呢?”
时想一怔,急忙摇头否认。
时想“不是……”
陆丁霖笑了笑,语气悠然,似乎并不反感被追问这些问题。
陆丁霖“不过,你还想知道什么?”
时想抿了抿嘴,声音细若蚊吟。
时想“别叫我小孩。”
陆丁霖耳朵尖得很,听得清清楚楚。他靠在椅背上,神态自若,嗓音慢条斯理。
陆丁霖“你比我小五岁。”
时想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……
陆丁霖三两口解决完最后一点面条,擦了擦嘴。
与此同时,时想也合上了作业本,整理好书包,站起来朝柜台走去付账。
时想站在面馆门口环顾四周,确定方向后迈步离开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脚步,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身跑回来,站在陆丁霖面前,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。
时想“今天谢谢你啊,大哥哥。”
陆丁霖摆摆手,语气随意。
陆丁霖“不用谢。”
……
目送陆丁霖离开后,时想独自走到家门口,从包里翻出钥匙插入锁孔,打开房门。
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将书包丢在玄关柜上,换上一双粉色猫咪图案的拖鞋。
屋子面积不算大,一室一厅一厨,还有独卫,刚好够她一个人住。
母亲改嫁之后,父亲于前年因病去世,时想选择搬出来独立生活。
她不想成为母亲的负担,只希望能靠兼职赚取生活费自力更生。
这间房子每月租金两千五,由母亲帮忙缴纳;同时,母亲还会转账两千元作为生活费。
然而,这些钱时想始终分文未动,全都存进了银行卡里,为的是将来某一天可以原封不动地还给母亲。
夜晚悄然降临,她拉开窗帘,看着窗外灯火阑珊,眼神幽深且宁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