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式旅馆的餐厅铺着光洁的木地板,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庭院里的夜灯,暖黄的光透过纸拉门,在榻榻米上投下细碎的光。长条矮桌被擦得锃亮,上面摆满了精致的料理。刺身拼盘泛着新鲜的光泽,烤秋刀鱼带着焦香,味增汤冒着热气,还有五颜六色的小菜。
服部平次盘腿坐在最左边,刚夹起一块三文鱼,就被和叶用筷子敲了手背。“洗手了吗就吃?”
“洗了洗了,”平次嘟囔着把手收回来。
小兰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拌嘴,笑着对柯南说:“平次和和叶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热闹。”
柯南捧着碗味增汤,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:“是啊,明明互相在意得要命,偏偏每天都要吵架。”话刚说完,就被小兰敲了脑袋:“柯南怎么说话呢,平次哥哥和和叶姐姐那是关系好。”
柯南吐了吐舌头,偷偷看向对面的灰原和宫本池。
灰原正用筷子慢条斯理地夹着一块海胆,灯光落在她纤长的手指上。宫本池坐在她身边,手里的筷子停在碗边,目光似乎落在秋刀鱼上,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,脸颊比平时红了些。
“小池不喜欢吃鱼吗?”灰原哀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刚好打断了那边的喧闹。
宫本池回过神,摇摇头:“不是,只是在想……秋刀鱼的眼睛很亮。”
这话一出,桌上安静了两秒。服部平次忍不住笑出声:“这孩子说话还真有意思,鱼眼睛亮不亮有什么关系?好吃不就行了?”说着夹起自己碗里的秋刀鱼,咬了一大口,“嗯,烤得外焦里嫩,不错。”
和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,转向宫本池时语气温柔了许多:“小池要是不敢吃,姐姐帮你吃掉好不好?”
宫本池还没来得及回答,灰原哀已经夹起一块去了刺的鱼肉,放进她碗里:“尝尝,这家的酱汁调得不错。”
宫本池低下头,用筷子把鱼肉送进嘴里。酱汁带着微甜的咸香,确实很好吃。她抬眼看向灰原,正好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,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嗯。”宫本池点点头,脸颊更烫了。
服部平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用胳膊肘碰了碰柯南,压低声音用关西腔说:“喂,工藤,你不觉得灰原和那丫头有点奇怪吗?刚才那眼神,跟你看小兰似的。”
柯南差点被味增汤呛到,瞪了他一眼:“别胡说八道。”心里却忍不住嘀咕,何止是奇怪。
“我可没胡说,”平次挑眉,故意提高了点音量,“你看灰原,刚才给宫本夹菜的样子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灰原哀冷冷的眼神扫了过来:“服部君要是吃得太闲,不如多喝点味增汤,免得等下夜里口渴。”
平次悻悻地闭了嘴,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心里却更确定了,这里面绝对有问题。
和叶没听出他们的言外之意,只是笑着说:“小哀对小池真好呢,就像姐姐对妹妹一样。”
“姐姐对妹妹?”灰原哀重复了一句,目光落在宫本池泛红的耳垂上,“或许吧。”
宫本池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,她飞快地夹起一块泡菜塞进嘴里,想掩饰自己的慌乱,却被酸得眯起了眼睛。
灰原哀见状,立刻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:“慢点喝。”
宫本池急不可耐的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,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压下了那股酸涩。等她反应过来时,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连忙往后退了退,小声说:“谢谢……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晚餐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继续着。服部平次偶尔会被和叶抢掉碗里的寿司,然后被和叶揪着耳朵大骂;小兰会给柯南夹他爱吃的菜,柯南则会趁她不注意,偷看她笑起来的样子;而灰原哀和宫本池,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饭,偶尔交换一个眼神,又迅速移开,像在进行一场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游戏。
吃到最后,老板娘端上了红豆大福。软糯的外皮裹着香甜的红豆馅。
和叶咬了一口,眼睛亮晶晶地说:“好好吃!平次你快尝尝!”说着就把自己手里的递到他嘴边。
平次愣了一下,张嘴咬了一口,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时,反应过来自己咬的是和叶吃过的那一半。他的耳朵瞬间红了,含糊不清地说:“干嘛用你的喂我……”
“谁让你自己不拿的。”
小兰看着他们,笑着摇了摇头,转头给柯南递了一个:“柯南也吃一个。”
柯南接过大福,刚要咬,就看到灰原把自己手里的大福掰了一半,递给宫本池。“有点甜,分着吃刚好。”她说得理所当然,手指捏着大福的边缘,指尖沾了一点红豆馅。
宫本池看着那半块大福,又看了看灰原沾着红豆馅的指尖。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,咬了一小口,甜腻的味道里,似乎还混着一丝别的什么味道,让她心里暖暖的。
灰原哀看着她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样子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,忍不住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红豆馅。
指尖的触感柔软温热,宫本池浑身一僵,像被定住了一样,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灰原。
灰原哀的动作也顿住了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下细腻的皮肤,还有女孩微微颤抖的睫毛。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,周围的喧闹声都消失了,只剩下两人加速的心跳声,在安静的餐厅里悄然回响。
服部平次和柯南都看呆了,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。
还是和叶没心没肺地开口:“小哀你好细心啊,小池嘴角沾到东西了都知道。”
灰原哀像是突然回过神,迅速收回手,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手指,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:“吃东西要注意形象。”只是耳根那抹掩不住的红出卖了她。
宫本池低下头,飞快地把剩下的半块大福塞进嘴里,甜腻的味道再也尝不出分毫,只剩下刚才灰原指尖划过嘴角的触感,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