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烟花已经结束,宫本池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那杯已经温凉的牛奶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刚才在庙会人群中涌起的恐慌感还未完全散去,心脏仍在不规律地轻跳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着。
灰原哀端着两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,将其中一盘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,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,距离近得能嗅到对方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。“还难受吗?”她问,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。
宫本池摇摇头,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,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。她侧过头看向灰原哀,女孩正垂着眼帘用牙签戳着苹果块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,鼻梁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不知怎的,刚才在人群中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窒息感,此刻却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,慢慢沉淀了下去。就像暴雨过后的湖面,虽然还泛着涟漪,却已不再汹涌。
“其实,”宫本池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发紧,“我以前……很怕黑。”
灰原抬眼看她,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“小时候住的地方总是停电,”宫本池的目光飘向窗外的夜色。她顿了顿,指尖微微蜷缩,“刚才在庙会,周围明明全是人,却没有一个是能抓住的。”
灰原哀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她知道这种感觉,像是被扔进了没有底的深渊,四周全是冰冷的墙壁,无论怎么伸手都抓不到可以依靠的东西。以前在组织里,每次被关在实验室加班到深夜,她也会有类似的恐慌。
宫本池说完,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头小声说:“说这些可能有点奇怪……”
话没说完,手腕突然被轻轻握住了。
她猛地抬头,撞进灰原哀的眼睛里。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冷静的眸子,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灰原哀的指尖微凉,握住她手腕的力度很轻。
“我以前也怕过。”灰原的声音很轻。“怕永远也逃不出组织。”
宫本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能感觉到灰原的指尖在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,那里的皮肤很薄,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微凉的体温和轻微的颤抖。
“但后来发现,”灰原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有些害怕,只要抓住点什么,就会好很多。”
她的手指微微收紧,宫本池回握住她。两人的掌心相贴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宫本池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,她想抽回手,却又舍不得这份难得的温暖。她看着灰原低垂的眼睫,突然觉得,这个总是看起来很强大的女孩,其实也有需要依靠的时候。
“小哀……”她轻声唤道。
“嗯?”灰原哀抬眼。
宫本池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,又慌忙移开,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。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最后只是小声说:“苹果很好吃。”
灰原哀愣了一下,随即轻笑出声。那笑声很轻,让宫本池的心脏也跟着轻轻颤动。灰原松开她的手,转而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:“那就再吃一块。”
宫本池有些犹豫,但还是有些害羞的张开嘴,牙齿不小心碰到了灰原哀的指尖,两人都顿了一下。灰原的指尖微微蜷缩,像被烫到一样收了回去,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层红晕。
夜渐渐深了,阿笠博士早已回房休息,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。落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地板上。
“睡觉吧。”灰原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,“明天还要跟他们汇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