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花市立美术馆正在举办一场中世纪油画特展,暗红色的丝绒帷幕垂落两侧,油画里的骑士与贵妇在吊灯下沉默伫立,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旧木料的混合气味。
宫本池跟在灰原哀身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解码器。柯南说美术馆最近收到几封匿名威胁信,内容涉及一幅名为《暗夜骑士》的镇馆之宝,担心会出意外,特意拉着她们一起来“参观”。
“这幅画的背景有点奇怪。”灰原哀停在《暗夜骑士》前,油画上的骑士披着黑色铠甲,手持长剑,背景是燃烧的城堡,颜料的厚重感远超同期作品,“你看骑士的披风边缘,颜料层有细微的开裂,像是后期补过。”
宫本池凑近看了看,用指尖轻点玻璃展柜:“补色用的粘合剂成分和原画不同,紫外线灯照的话,应该能看出痕迹。”她的目光落在骑士的盾牌上,“而且这个盾牌的纹章,和三年前轰动一时的‘古籍盗窃案’里,失窃家族的族徽一模一样。”
柯南在一旁翻着美术馆的导览手册,闻言抬头:“你还记得那个案子?当时警方追查了很久,最后只抓到几个小喽啰,主犯一直没露面。”
“因为主犯是美术馆的前馆长,松本次郎。”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三人回头,看到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,胸前挂着“策展人”的铭牌,名叫田中慎吾,大约四十岁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“松本馆长当年因为私藏失窃古籍被辞退,临走前说过,要让《暗夜骑士》‘回到该去的地方’。”
田中慎吾的语气平淡,却让空气莫名凝重。宫本池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到,而他说话时,目光总不自觉地瞟向展厅角落的通风口。
“田中先生对松本馆长很了解?”灰原哀不动声色地问。
“算是……旧识吧。”田中慎吾笑了笑,转身走向后台,“我去看看安保设备,失陪了。”
他的背影消失在帷幕后时,宫本池突然拽了拽灰原哀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他袖口沾着银粉,和《暗夜骑士》铠甲上的装饰粉一模一样。”
灰原哀点头,视线扫过展厅的监控摄像头:“而且他提到通风口时,喉结动了一下,人在说谎或紧张时,会下意识做吞咽动作。”
柯南已经掏出了手机:“我让博士查一下松本次郎的近况,还有田中的背景。”
就在这时,展厅突然陷入一片漆黑。
“怎么回事?”有游客的惊叫声响起,伴随着玻璃破碎的脆响和重物倒地的巨响。宫本池下意识地抓住灰原哀的手,黑暗中,她的指尖冰凉,却异常坚定。
“别慌,跟着我。”灰原哀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她拉着宫本池蹲下身,避开慌乱的人群,“去后台,电源总闸应该在那里。”
柯南已经打开了手表上的手电筒,光柱在黑暗中晃动:“我去看看刚才的声音来源,你们小心!”
宫本池跟着灰原哀穿过帷幕,后台是条狭窄的走廊,两侧堆着画框和工具箱。灰原哀突然停住脚步,指着一扇半开的门:“里面有光。”
门内是间小型修复室,一盏应急灯亮着,田中慎吾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把沾血的美工刀,《暗夜骑士》的画框斜靠在墙角,画布被划破了一道长口,露出后面的木板。
“还有呼吸!”灰原哀蹲下身检查,“伤口不深,但失血有点多。”
宫本池的目光落在画框内侧,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用铅笔写着一行字:“第三排左数第七本书,夹层有钥匙。”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“这是松本的笔迹。”灰原哀认出了字体,警方档案里有松本次郎的笔录副本,她之前看过,“他果然想偷画。”
“但动手的不是他。”宫本池指着地上的美工刀,“刀柄上有新鲜的指纹,不是田中的。田中的指甲缝里有红墨水,而刀柄上没有。”她又看向修复室的通风口,栅栏被撬开了,边缘挂着一根深蓝色的毛线,“有人从通风管进来,袭击了田中,然后破坏了画作。”
灰原哀点头,从兜里拿出手帕为他包扎伤口:“应急灯的电池是新换的,说明有人提前知道会断电。停电是人为的。”
黑暗中,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宫本池立刻关掉灯,和灰原哀躲到画框后面。手电筒的光柱扫进来时,她们看到一个穿清洁工制服的男人,正慌慌张张地往画框里塞什么东西,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是美术馆的保洁员,小林健太。早上她们进来时,还看到他在擦展柜的玻璃。
“找到了……终于找到了……”小林健太的声音带着狂喜,手指在划破的画布后面摸索着,“松本那个老东西,果然把古籍藏在这里!”
原来他才是冲着古籍来的。宫本池突然想起田中袖口的银粉。恐怕是他发现小林的异常,想阻止却被袭击了。
灰原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,做了个“绕后”的手势。宫本池点头,两人借着画框的掩护,一左一右地包抄过去。小林健太正专注于画布后的东西,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。
“就是现在!”灰原哀突然出声,吸引了小林的注意力。宫本池趁机从侧面扑过去,撞向他的手腕。小林手里的古籍掉在地上,他怒吼一声,反手推了宫本池一把。
宫本池踉跄着撞到画框,后背传来一阵钝痛。小林健太已经捡起美工刀,面目狰狞地扑过来:“碍事的小鬼!”
千钧一发之际,灰原哀抓起地上的修复用溶剂,泼向小林的眼睛。溶剂带着刺鼻的气味,小林惨叫着捂住脸,美工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柯南带着保安冲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:灰原哀挡在宫本池身前,宫本池正捡起地上的古籍护在怀里,而小林健太在地上痛苦地翻滚。
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,宫本池对上灰原哀的目光,看到她眼里的担忧和后怕,突然觉得后背的疼痛都轻了许多。刚才在黑暗中的配合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却像演练过无数次,精准得让人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