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：家具进场的兵荒马乱，他的援手裹着热乎气

家具进场那天，我特意请了全天假。凌晨五点就被王妍的闹钟拽起来，她顶着鸡窝头蹲在衣柜前翻衣服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穿这件旧T恤吧，搬家具肯定会弄脏……再穿条耐磨的裤子，万一被钉子勾破了心疼……”

“至于吗，”我打着哈欠靠在门框上，“又不是让你去搬衣柜，你负责指挥就行。”

“那不行，”她转身瞪我，眼睛里还带着困意的水汽，“这是我们的新家，每块木板都得按我的意思摆，万一师傅摆歪了怎么办？”

我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，走过去帮她把头发扎成丸子头：“行，听你的，你说往东，我绝不往西，你说垫三层纸壳，我绝不垫两层。”

七点刚过，搬家公司的货车就轰隆隆开进小区。王妍抱着个笔记本站在单元门口，上面画满了家具摆放示意图——沙发离茶几30公分，书架和投影仪的距离要精确到厘米，连阳台花架的朝向都标了个小太阳。

“师傅，麻烦这个三人沙发先放客厅中央，”她指着图纸给工人师傅比划，“等会儿再挪到靠墙的位置，怕蹭到刚刷的墙面。”

“好嘞，”领头的师傅笑着应，“小姑娘心真细，比我们老板还懂行。”

我正指挥着工人卸床垫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回头一看，慕振江骑着辆共享单车停在路边，车筐里还放着两副白手套，额头上冒着细汗，估计是刚晨跑回来。

“你咋来了？”我惊讶地挑眉，“不是说今天有课吗？”

“调课了，”他锁好车走过来，从车筐里拿出白手套递给我一副，“昨天看你发朋友圈说今天家具进场，想着你们俩肯定忙不过来。”

王妍也跑过来，眼睛亮了亮：“慕学长你来得正好！我们正愁这组书架太重，怕工人师傅磕到墙角呢！”

“小事，”慕振江戴上手套活动了下手腕，“我来搭把手，你们俩在旁边看着就行。”

这组实木书架确实沉得离谱，三个工人师傅抬着都费劲。慕振江二话不说钻到另一边，弯腰时T恤被扯得绷紧，能看到手臂上用力的肌肉线条。

“一二三，起！”他喊着号子，声音比平时亮了八度，“慢点慢点，左边稍微抬高点，别蹭到门框！”

我在旁边扶着墙当人肉缓冲垫，眼看着书架的边角擦着我的胳膊过去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汗。王妍举着手机录视频，手都在抖：“小心点！别碰到人！”

好不容易把书架挪到指定位置，慕振江直起身抹了把汗，T恤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。王妍赶紧递过去瓶冰矿泉水：“学长快歇歇，太谢谢你了！”

“没事，”他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，笑着指了指书架，“摆得挺正，跟你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。”

“那是，”王妍得意地扬下巴，“我量了八遍呢。”

接下来的三个小时，屋里简直像战场。慕振江跟着工人师傅一起搬衣柜、抬茶几，比我这个正主还卖力。王妍在旁边拿着卷尺反复测量，时不时喊一句：“师傅，这个斗柜再往左挪五公分！”“学长小心脚下的纸壳，别滑倒了！”

我夹在中间当传声筒，一会儿给工人递水，一会儿帮王妍扶着快要倒的图纸，忙得像个陀螺。有次搬餐桌时，慕振江没注意到地上的钉子，裤腿被勾出个小口子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笑着说：“正好，旧裤子该换了。”

王妍看着那道口子直皱眉，从包里翻出个创可贴递过去：“虽然没伤到肉，但还是贴一下……哦不对，创可贴好像不管用。”

我们仨都笑了，刚才搬家具的紧张感瞬间散了大半。

中午十二点，最后一个床头柜归位时，所有人都累瘫在还没拆包装的地板革上。王妍从外卖袋里掏出三份麻辣烫，红油汤底冒着热气，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
“快吃快吃，”她把最大碗的推给慕振江，“加麻加辣的，给你补补力气。”

慕振江也没客气，拿起筷子就扒拉，辣得直吸气还停不下来：“你这选的啥牌子麻辣烫？比学校门口那家还够味。”

“秘密配方，”王妍得意地挑眉，“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麻酱，吃着香。”

我看着他们俩边吃边聊，突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庆功宴都让人舒坦——没有项目评审的紧张，没有毕业答辩的严肃，就三个年轻人挤在刚成型的家里，吃着热气腾腾的麻辣烫，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带着股热乎气。

吃完麻辣烫，慕振江帮我们把包装纸收拾干净，又检查了一遍家具的边角有没有磕碰：“这个衣柜门有点松，回头让李哥来调一下合页就行，小问题。”

“太麻烦你了，”我送他到门口，心里过意不去，“下午没事吧？一起去看场电影？就当谢礼。”

“不了，”他摆摆手，“下午约了李学姐去图书馆，跟她请教点编辑方面的问题。”

“哦——”我拖长了调子笑，“是请教问题，还是约会啊？”

他的脸有点红，没接话，转身挥了挥手：“有事打电话，别客气。”

看着他走下楼的背影，王妍突然从背后抱住我：“你说，慕学长是不是对李学姐有意思啊？”

“肯定的，”我转身搂住她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，“不然能特意调课跑来给我们搬家具？估计是想在李学姐面前表现表现，先练练体力。”

王妍被我逗笑了，伸手捏我胳膊：“就你能说。对了，你看我们的家，是不是越来越像样了？”

我环顾四周——沙发摆好了，书架立起来了，阳台上的多肉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，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生活气息。

“嗯，像个家了，”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，“有你在的地方，就是家。”

她的眼睛慢慢红了，把脸埋在我胸口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张展，我好开心啊。”

“我也是，”我抱紧她，感受着怀里温温的体温，“比拿到项目奖金还开心，比答辩拿优秀还开心。”

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的马路上传来汽车鸣笛声，近处的邻居家飘来饭菜香，我们就这么抱着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像拥有了整个世界。

我知道，家具进场只是新家的第一步，后面还有软装、布置、通风……一堆琐事等着我们。但没关系，只要身边有她，有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的朋友，再琐碎的日子都能过得热气腾腾，甜甜蜜蜜。

就像这碗麻辣烫，看着普通，吃着却暖心暖胃，这大概就是生活最本真的味道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