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劈下去的瞬间,光没炸开。
反而塌了。
金色巨龙撞进裂缝核心,像被一口吞掉,连影子都没留下。我还在往前冲,身体却突然失重,往下坠。不是自由落体那种下坠,是整个空间被抽空,连空气都变成数据流往下灌。
左手还在发烫。
“晚晚”那道烙印烧得我整条胳膊发麻。右臂绷带早就碎了,血不是滴,是往上走,缠着骨刀一路爬。这感觉不对,不是反噬,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我进去。
我咬破舌尖。
疼。
还好能分清自己是谁。
我不是数据,我是活着的bug。
可这话刚在心里过一遍,眼前就炸出一堆画面——幼儿园的秋千、妈妈白大褂上的编号、我爸最后一次调试终端时的手抖。全是记忆,但不是我的节奏。一秒几十个,压得我脑仁发胀。
我抽出骨刀,直接插进左肩。
痛感炸开,意识稳住一瞬。
就是现在。
我把混沌能量倒灌进刀身,反向扫描周围信息流。那些乱飘的记忆碎片突然变了,排列成行,像基因链,又像某种加密波频。最深处有一点光,一闪一闪,像心跳。
我知道那是哪儿。
那是爸妈藏东西的地方。
我撑着骨刀往前挪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记忆开始长刺,扎进四肢,声音也来了,是他们的对话片段。
“她必须活到最后。”
“如果系统发现她是备份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切断。
我不管了。
我继续走。
到底部,光更亮了。我看清了——是个婴儿,悬浮在深渊中央,全身发光,闭着眼。他手里攥着一把小骨刀,和我背上的那把一模一样,连刀脊上三道刻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我愣住。
这不是复制。
是原型。
我第一次觉醒时,系统删掉的那把刀,他们存进了这里。作为后门,作为重启钥匙。
我伸手。
刚动,整个深渊就开始震。
记忆化作荆棘缠上来,勒住手腕脚踝。耳边响起尖啸:“你不该来。”“你本不该存在。”
我冷笑。
我都死九千九百九十九次了,还怕一句“不该”?
我主动放开防御,把体内混沌能量全放出去,模拟婴儿周围的频率。冰火雷风四系元素乱窜,在我脚下炸成风暴。护盾撑开,荆棘退了一寸。
我盯着婴儿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:“我不逃了,但我也不跪。”
话音落。
婴儿微微抬头。
光晕里露出半张脸。
眉心有枚胎记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我呼吸停了。
还没等我反应,一个声音从数据层深处钻出来。
“你以为你是缔造者?可笑……你只是他们写好的结局。”
毒蔷薇。
我立刻握紧刀柄。
这个疯女人,临死前还要抽我血,说什么“完美样本”。她的战斗数据早该被清了,怎么还能说话?
可这声音不是攻击,是预言。
四周记忆影像突然加速播放。
我看见未来的自己——站世界之巅,双刀在手,脚下跪满玩家,天空写着“新规则已生效”。可画面一转,我双眼流血,骨头一根根碎裂,最后化成灰,被风吹散。
我没动。
这种幻象吓不到我。
我死过太多次了。
我反而笑了:“想劝我放弃?我死的时候你还没通关新手村。”
我把最后一丝混沌能量灌进骨刀,切断所有外部连接,只留一条线,通向婴儿。
风暴还在刮。
我闭眼。
用身体扛反噬,换来片刻清明。
终于看懂了。
婴儿不是我。
也不是敌人。
是混沌本源在数据深渊里孕育的初生意识。
那把小骨刀,是留给继承者的钥匙。
而我能走到这一步,不是因为强。
是因为我够烂。
被删过,被清过,被系统当成病毒处理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。
所以这一次,我成了唯一能触碰它的人。
我抬起手。
血顺着指尖往上爬,悬在空中,形成一道弧线,连向婴儿手中的小刀。
共鸣开始了。
刀身轻颤,发出只有我能听见的音调。
婴儿的心跳和我同步了。
我离他只剩一步。
只要碰到他指尖,就能拿到钥匙,就能真正启动重启程序。
可就在这时,毒蔷薇的声音又来了,比刚才更近。
“你拿不走的。”
“他们写了结局,你也逃不过。”
我没理她。
我往前迈。
脚刚落地,婴儿突然睁眼。
不是睁开。
是光从眼眶里炸出来。
我抬手挡。
血丝在空中划出屏障。
婴儿没动。
但他手里的小骨刀,突然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