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地想站起来。
骨刀还握在右手,掌心全是汗。暗影挡在我前面,和狂刀对峙。两把刀撞在一起,火花溅到我脸上,烫了一下。
我没管疼。
巷口有个人站着。
打太极的老人。每天早上都在那里活动身体。穿灰白衣服,动作慢吞吞。我以为他是背景NPC,从没在意过。
现在他不动了。
双臂停在半空,脖子上有蓝线爬出来。像是电路板连进皮肤。他的头慢慢转过来,正对着我。
我喊了一声:“暗影!”
暗影没回头。他被狂刀逼得后退一步,左手终端发出嗡鸣,正在干扰什么信号。
老人的左眼开始鼓起来。
眼球往外凸,像里面有东西要钻出。一声轻响,玻璃裂开似的。黑色机械蜘蛛从眼眶里爬出来。八条腿带锯齿,腹部有个标志——天启法杖的图案。
它看见我。
口器张开,喷出银丝。不是普通的网。是数据流组成的封锁场。我抬手挡,丝线已经贴上胸口,黏住衣服,往墙面上拉。
我被钉在砖墙上。
动不了。越挣扎缠得越紧。丝线渗进皮肤,有点麻。系统级禁锢。新手保护期那种程度的反制都比不过这个。
腰间的骨刀震了一下。
然后发出声音。
不是系统提示音。是哭声。很低,断断续续,像隔着很多层水传来。我听清了——那是我的声音,在喊救命。
蜘蛛爬上墙面,停在我脸前。复眼看我。腹部的标志亮了。
空气里响起电流杂音。
毒蔷薇的声音传出来:“实验体001,该回家了。”
我咬牙:“你放什么屁?谁是你家的实验体?”
“编号YB-10000。”她说,“父母代号‘创世者’,基因序列匹配度99.8%。你在第9999次轮回中觉醒混沌缔造者权限。现在数据残留超标,必须回收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我说,“也不记得什么轮回。你要是真知道我是谁,就别躲着说话。”
“我不是躲。”她笑了一声,“我在等你死。”
话落,蜘蛛又喷了一道网。这次直接封住我肩膀到大腿。只剩右手还能动一点。骨刀还在手里,但抬不起来。
“暗影!”我吼,“切断信号源!”
他腾不出手。狂刀的刀压得太狠。他左手终端闪红光,明显在强行干扰外部链接,但效果不大。
“你逃不掉。”毒蔷薇说,“所有现实节点都在我们控制下。你以为自己赢了?其实只是测试流程的一部分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盯着蜘蛛复眼,“为什么选这个老头?他做错什么?”
“他没做错。”她说,“他只是被选中。就像你,也是被选中的失败品。”
我冷笑:“你们拿活人当工具,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?”
“情感波动上升。”她忽然说,“心跳加快12%,肾上腺素激增。你在害怕。”
“我不是怕。”我声音压低,“我是恶心。你们把人变成机器零件,连眼睛都不放过。”
蜘蛛突然往前爬一寸。口器对准我右眼。
“提取记忆需要眼部神经同步。”她说,“别乱动,过程会快一点。”
我猛地甩头。差一点就被碰到。右手用力,想把骨刀举起来。
蛛丝立刻收紧。骨头咯吱响。我闷哼一声。
“别试了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连呼吸都被监控。再反抗,我会让下一个宿主从你朋友开始。”
我看向暗影。
他还在打。但动作慢了。左手已经开始发抖。终端能量快耗尽。
“你不敢杀我。”我说,“你需要我的数据。不然早就让我死了。”
“没错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只取记忆。剩下的身体,可以报废。”
蜘蛛再次靠近。
我闭眼。
突然听见骨刀又响了。
这次不是悲鸣。是震动。高频颤音。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我睁开眼。
刀身有一道裂痕。正在渗光。蓝色的,和我伤口里的颜色一样。
蜘蛛停住。
好像也察觉到了异常。
“这把刀……”毒蔷薇声音变了,“不该存在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它吸收过太多天赋。”她说,“已经超过容器上限。再激活一次,你会爆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手指抓紧刀柄,“反正你们也要拆了我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她说,“如果它现在觉醒……整个系统都会震荡。”
我笑了:“所以你现在怕了?”
她没说话。
蜘蛛往后退了半步。
我趁机用力。右手挣开一点点空间。骨刀抬起三寸。
刀尖对准蜘蛛。
“你不是要数据吗?”我说,“来拿啊。”
它突然扑上来。
我挥刀。
蛛丝被割断一缕。光从裂缝漏进来。
毒蔷薇尖叫:“停手!你会毁掉所有人!”
“那就毁。”我说,“我不信命,也不信你们写的程序。”
刀再往前送。
蜘蛛用后腿蹬墙闪避。腹部标志急速闪烁。
“最后一次警告。”她说,“放下武器,接受回收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骨刀继续向前。
直到刀尖抵住蜘蛛复眼。
它不动了。
我也停住。
然后听见一个声音。
不是毒蔷薇。
是从蜘蛛肚子里传出来的。
很小,像是孩子在哭。
我愣了一下。
刀尖微微晃动。
蜘蛛突然开口,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机械合成音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晚晚……快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