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一个人坐在床边,直到泪哭尽了,嗓子哭哑了,眼睛哭肿了才停下,地上零零散散有着许多泪水,青云还想哭,可他哭不出来了。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这么厉害,是因为许久不见的激动,还是怕打扰的担忧?他晃晃脑袋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些,去卫生间洗了把脸。他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是多么狼狈,他抚上那张脸,和小时候差不多,却更瘦了,这也是为什么白泽会问他名字确定的原因,但很可惜,青云早就改名了,早就改掉了那个带着不好寓意的名字——青明。他小时候问过父母,当时的母亲刚和父亲吵完架,还在气头上,拽起他的头发就将他的头向地板砸去。青明,谐音清明,这,就是一种变相的诅咒,诅咒青云早点去死,这样清明节他就能过了。
想着想着,青云抽搐起来,不是哭的,是恶心,他想吐,他感到恶心,自己的父母无比盼望自己死去,这是多么可笑的啊。他的父母从来不避讳骂他,哪怕是在外人面前,连装都没装过一次,各种语言羞辱,肢体暴力。你说报警?你以为青云没想过吗,警察查不出来的,最后他还是会换来一顿毒打,周边的邻居也没有一个帮忙的,除了——白泽,那个青云小时候唯一可以信任,依赖的“邻居哥哥”。
青云吐了,吐了很多,刚吃下去的早餐又吐了出来。他虚弱地走回房间,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,也不知道白泽那边怎么样了......
另一边,白泽坐在办公室内,桌上放着资料,都是关于青云的,但只有青云成年了进入公司的。白泽端详着这些资料,试图从中找出青云就是“青明”的证据。直到那一条信息的出现——一则聊天记录,是青云和自己聊的。青云说了好多好多话,里面有一句无意间透露:“邻居哥哥过得怎么样了......算了,我已经不是青明了,我是青云,我该忘记过去奔向未来开始新的人生了......”白泽在心底细细琢磨这个名字,“青明.......”他喃喃着,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,思绪似乎回到了从前......
那时候的白泽比青云大不了多少,他也是搬过来的。他第一次见到青云是在青云父亲喝醉之后的一次争吵,那次青云跪在地上,脸上全是抓痕,看起来很可怕。可他却没有任何表情,好像那些伤不存在,他们家的门没关,血腥味弥漫在走廊,邻居们虽然有意见却也不敢提,毕竟青云父亲的暴躁是大家有目共睹的,所以大家并不会多管闲事。白泽看着倒在地上的青云很心疼,下意识想过去帮忙,却被一旁的大婶拦住了,大婶和白泽说了青云家的情况。可白泽听后却更想帮青云了,但他还没大胆到直接进入屋中,只是等青云父亲发泄完之后默默为青云处理着伤口。一开始青云很抗拒,下意识防御,在得知白泽没有恶意之后才渐渐放松下来。处理的过程并不好受,白泽能感觉到青云的身子在抖,可青云却装作没事样。在处理完伤口后青云想走,白泽却拦住了他,他说:“我是新邻居,要认识一下吗?”青云很果断拒绝了,他没有交朋友的想法,因为他没有朋友,没有人想和他一起玩,他遭受到太多背叛了,这让他很畏惧“朋友”。青云转身走了,白泽没有追上去,只是在后边冲青云喊:“我叫白泽!有需要可以来找我!”
后来白泽经常找青云,当然,大部分时候青云都在被打,白泽每次都只是默默为他处理伤口。他们都互不理解,白泽不理解为什么青云被打成这样也不吭声,就硬抗,也不反抗。青云不理解为什么白泽每次都要帮他。渐渐的,白泽和青云熟络起来,青云也偶尔会回答白泽都一些疑问,但有一个问题他却始终不肯回答,这个问题是什么来着......?白泽不记得了。再后来,白泽走了,走得很突然,连告别都没有,就这么消失了。
白泽清醒过来,他这才发现他又哭了,好像只要是有关于青云的事他的泪都止不住......
青云在家中也没好到哪去,他又开始了内耗,他感到痛苦,大脑很乱,甚至一度想要死去,但不能,这不是他的家,他不能死在这里......他就这样大脑迷迷糊糊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发着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