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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章 破庙遇旧识

天龙八部之阿朱姑娘

离开星宿海的第三天,下起了瓢泼大雨。豆大的雨点砸在油布上“噼啪”响,像有人拿着鞭子在抽。阿朱裹着乔峰的披风,坐在马车里,看着窗外的雨帘发呆——车是从山脚下的村子租的,拉车的老马瘸着条腿,走起来一颠一颠,把她的骨头都快颠散了。

“还疼吗?”乔峰坐在她对面,手里拿着块烤得半焦的红薯,递过来时烫得直搓手。他的毒清得差不多了,脸色却还是透着股病后的苍白,说话时总带着点沙哑。

阿朱咬了口红薯,甜丝丝的热气钻进喉咙,舒服得眯起眼:“不疼了。”其实后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像有条小虫子在爬,但她不想让他担心。

车“吱呀”一声停了。车夫在外面喊:“客官,前面的桥被冲垮了,过不去,前面有座破庙,要不先去避避雨?”

破庙在山坳里,屋顶塌了一半,神像被雨水淋得褪了色,露出里面的泥胎。段誉和钟灵先进去打扫,钟灵用鞭子卷着地上的蛛网,嘴里嘟囔着“晦气”,却把扫出来的干草堆成个小窝,让闪电貂蜷在里面。

苏婆婆找了个能避雨的角落,拿出药箱翻找着什么,秦莫愁蹲在她身边,帮着递东西,两人头凑在一起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
乔峰捡了些没淋湿的柴火,在大殿中央生起堆火。火苗“噼啪”窜起来,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像块没敲开的石头。阿朱挨着他坐下,往火堆里添了根细柴,火星子溅到她手背上,烫得她缩了缩,却没吭声。

“傻丫头。”乔峰伸手把她的手往回拉,指尖触到她手背上的薄茧——那是这些年摸爬滚打留下的,不像名门闺秀的手,倒像个常干粗活的丫头。他的心里莫名一酸,往她手里塞了个温热的红薯:“拿着暖手。”

阿朱的手指蜷了蜷,把红薯握得紧紧的,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往心里钻,暖烘烘的。

雨下到后半夜才小了些,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。庙门被风吹得“吱呀”响,像是有人在外面推门。钟灵吓得往段誉怀里缩:“谁啊?”

没人应。只有风卷着雨丝灌进来,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。

乔峰把刀往身边挪了挪,压低声音:“别动。”他的耳朵动了动——外面不止一个人,脚步声很轻,像猫在走。

庙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走进来三个黑衣人,蒙着脸,只露出双眼睛,手里的刀在火光下闪着冷光。

“乔峰,别来无恙。”为首的黑衣人开口,声音嘶哑,像被砂纸磨过,“没想到你命这么大,中了玄月的毒还能活。”

“你们是谁?”乔峰站起身,挡在阿朱身前。

黑衣人扯下蒙脸的布,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,左眼是个黑洞,看着疹人:“怎么,不认识了?当年在聚贤庄,你砍断我一条胳膊,我可是日日夜夜都惦记着你。”

“游坦之?”阿朱心里一沉。这人不是早就失踪了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“正是。”游坦之冷笑,“我不光自己来,还带了‘老朋友’。”他往旁边一闪,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也扯下了蒙脸布——竟是全冠清和白世镜!

“你们……”乔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这两个叛徒,当年背叛丐帮,害死了不少兄弟,没想到还活着。

“乔帮主,别来无恙啊。”全冠清皮笑肉不笑,“我们是来送你上路的。玄月说了,只要取了你的人头,她就把丐帮的令牌还给我们。”

“你们投靠了玄月?”乔峰的声音里带着怒意。

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白世镜舔了舔嘴唇,眼神贪婪地扫过阿朱,“这小丫头长得不错,等杀了你,正好给兄弟们乐乐。”

“找死!”乔峰的刀“噌”地出鞘,刀光劈向白世镜。白世镜早有防备,侧身躲过,手里的判官笔直刺乔峰的腰眼。

游坦之和全冠清也攻了上来,三人配合默契,显然早就练过。乔峰以一敌三,渐渐有些吃力,毕竟毒刚清,力气还没恢复。

“乔大哥!”阿朱抽出短刀,想上去帮忙,却被全冠清拦住。他的铁扇“唰”地展开,扇骨上淬着毒,直往她脸上招呼。

“小心!”段誉的六脉神剑“嗤”地射出,打在全冠清的扇面上,震得他后退了两步。钟灵让闪电貂去咬游坦之的脚踝,却被他一脚踢飞,小家伙惨叫着摔在地上,不动了。

“闪电貂!”钟灵气得眼睛都红了,鞭子像条毒蛇,直抽游坦之的脸。

苏婆婆和秦莫愁也加入了战局。苏婆婆的拐杖里藏着软剑,抽出来时寒光闪闪,秦莫愁的鞭子更是招招狠辣,专打敌人的要害。

庙不大,十几个人打在一处,桌椅板凳碎了一地,神像被撞得摇摇欲坠,泥块“噼里啪啦”往下掉,像下了场泥雨。

阿朱和全冠清缠斗在一起,她的身法灵活,却架不住对方的毒扇阴狠。全冠清的扇风里带着股腥臭味,闻着头晕,她渐渐有些力不从心,被扇缘扫到胳膊,顿时起了片红疹,又疼又痒。

“小丫头,不行了吧?”全冠清狞笑着,铁扇直刺她的胸口。

就在这时,乔峰突然弃了游坦之和白世镜,长刀一挥,格开了铁扇,同时一脚踹在全冠清的肚子上。全冠清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,撞在神像上,口吐鲜血,晕了过去。

“别硬撑。”乔峰回头看了阿朱一眼,眼神里带着焦急,却被游坦之抓住机会,判官笔刺中了他的胳膊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
“乔大哥!”阿朱惊呼。

“没事。”乔峰咬着牙,反手一刀,砍中了游坦之的肩膀。游坦之惨叫着后退,白世镜想趁机偷袭,却被秦莫愁的鞭子缠住脖子,猛地一勒,断了气。

游坦之看着地上的尸体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转身就想跑。

“留下吧!”苏婆婆的软剑飞出,刺穿了他的膝盖。游坦之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看着乔峰一步步走近,眼里充满了绝望。

“聚贤庄的债,该还了。”乔峰的刀举了起来。

“别杀我!”游坦之哭喊着,“我知道玄月的秘密!她要去雁门关,用还魂草开启什么‘血祭阵’,说是要复活你爹和阮星竹!”

乔峰的刀停在半空。

阿朱的心猛地一跳。复活她娘和萧伯父?这怎么可能?

游坦之看着他犹豫,赶紧又说:“她说只要用你的血和阿朱的血当引子,再加上还魂草,就能让死人复活!我没骗你,这是我偷听到的!”

雨又大了起来,砸在破庙的屋顶上,“哗哗”作响,像在为这个疯狂的计划哭泣。

乔峰的刀缓缓放下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。复活爹娘?这诱惑太大了,大到让他几乎无法拒绝。

阿朱看着他,心里清楚他的挣扎。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:“乔大哥,人死不能复生,玄月是疯了。”

乔峰没说话,只是看着游坦之,声音沙哑:“玄月什么时候去雁门关?”

“三天后!”游坦之赶紧说,“她还说,要把丐帮和少林的人都引过去,让他们当祭品!”

乔峰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:“我们去雁门关。”

“乔大哥!”阿朱想劝。

“不是为了复活谁。”乔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是为了阻止她,不能让她再害人了。”

阿朱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他决定的事,谁也改变不了。

破庙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外面的雨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段誉在给钟灵包扎手上的伤口,钟灵的眼泪掉在闪电貂的身上,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正用小舌头舔她的手。

苏婆婆看着乔峰胳膊上的伤口,皱着眉:“这伤得好好处理,别感染了。”

秦莫愁默默地拿出金疮药,递给阿朱。阿朱接过来,走到乔峰身边,小心翼翼地替他包扎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。

雨还在下,似乎没有停的意思。阿朱看着庙外漆黑的夜色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雁门关,那是她爹娘命运开始的地方,难道也要成为他们命运终结的地方?

她悄悄抬头,看了眼乔峰。他正望着火堆出神,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坚毅。阿朱的心里突然生出股勇气——不管前路有多么凶险,只要和他在一起,她就不怕。

只是她没注意到,角落里的游坦之,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,像只阴谋得逞的狐狸。他刚才说的,其实只有一半是真的。玄月确实要去雁门关,却不是为了复活谁,而是为了一个更可怕的计划——用萧家和阮家的血脉,打开影阁世代守护的“秘宝”。

而这个秘宝,据说藏着能颠覆武林的力量。

雨越下越大,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破庙里的火堆渐渐小了下去,映着众人疲惫的脸,像一幅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画。

雁门关,三天后。

这场宿命的对决,终究还是躲不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