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 毒草现端倪

阿朱的脚踝肿得像个发面馒头，乔峰用树枝给她做了副简易拐杖，木头磨得不够光滑，拄着硌得手心发红。她咬着牙跟在后面，每走一步，脚踝都像被针扎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却硬是没哼一声。

“歇会儿吧。”乔峰停下来，从怀里摸出块皱巴巴的帕子，想替她擦汗，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，往地上坐时，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——丁春秋的毒还没清干净，走快了就发虚，脸色白得像张纸。

阿朱挨着他坐下，把拐杖往旁边一扔，从包袱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半块干硬的炊饼。她掰了一小块，放在嘴里慢慢嚼，想让饼变软些，递给他时，却见他正盯着地上的草出神。

那草生得古怪，叶片边缘带着锯齿，根茎紫黑，断口处渗着乳白色的汁液，像极了苏婆婆药谷里的“断魂草”——剧毒，却也是解“腐骨散”的药引。

“这草……”乔峰的指尖刚碰到叶片，就被阿朱拦住了。

“别碰！”她把他的手往回拽，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，心里微微发颤，“是断魂草，有毒。”

乔峰却没松手，反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她挣不开：“苏婆婆的医书里写过，断魂草配七星莲，能解腐骨散。”他抬眼看向密林深处，“这草长在阴湿处，七星莲多半也在附近。”

阿朱的心猛地一跳。他竟连苏婆婆医书里的内容都记得？

钟灵在旁边扯了扯段誉的袖子，撇着嘴小声说：“你看他们俩，拉拉扯扯的，像不像村里王二和他媳妇？”段誉红了脸，赶紧把她往旁边拽，却没注意到秦莫愁正盯着那丛断魂草，眼神发直。

“我去采。”秦莫愁突然站起身，鞭子往腰间一缠，“你们在这等着。”她的脚步有些踉跄，显然肩上的毒还在作祟，走了没两步，就被乔峰叫住了。

“我去。”他把刀往背上一跨，“你伤重，看着阿朱。”

阿朱想拦，却被他按住肩膀。男人的掌心很热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：“乖乖在这等着，我很快回来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尾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看着他钻进密林的背影，阿朱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她低头摩挲着手里的玉佩，玉面被体温焐得发烫，突然想起娘说过的话：“好男人就像深山里的树，看着粗笨，却能为你遮风挡雨。”

“阿朱姐姐，你看！”钟灵突然指着不远处的石缝，“那是不是七星莲？”

石缝里果然开着朵浅蓝色的小花，花瓣上有七个白色的斑点，正是七星莲。阿朱心里一喜，刚想过去采，就见秦莫愁已经走了过去，指尖刚碰到花瓣，脸色突然一变，猛地缩回手——石缝里竟藏着条小蛇，通体碧绿，正吐着信子盯着她！

“小心！”阿朱喊道。

秦莫愁反应极快，鞭子一甩，缠住蛇身，猛地发力，蛇头“啪”地撞在石壁上，没了声息。她捡起蛇尸，眉头皱得很紧：“是‘碧磷蛇’，丁春秋养的，看来他离这不远。”

阿朱的心沉了下去。丁春秋在附近，乔峰会不会有危险？

就在这时，密林里传来声闷响，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！

“乔大哥！”阿朱猛地站起来，忘了脚踝的疼，踉跄着就想往里冲，却被秦莫愁拉住了。

“别去！”秦莫愁的脸色很难看，“是陷阱！”

话音刚落，就见乔峰从密林里钻了出来，手里拿着束七星莲，身上沾了不少泥，嘴角还带着点血，显然刚才动过手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阿朱扑过去，想检查他的伤口，却被他一把抱住。男人的怀抱很暖，带着股草木混着血腥的味，让她瞬间忘了所有担忧，只想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些。

“没事。”乔峰的声音闷闷的，落在她发顶，“遇到两个星宿派的杂碎，解决了。”他松开她时，耳尖悄悄红了，赶紧把七星莲递过来，“你看，找到了。”

阿朱接过花，指尖还在抖。刚才那一瞬间的拥抱，像团火，在她心里烧得旺旺的。

秦莫愁把断魂草和七星莲放在一起捣成泥，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，倒了点清水进去，调成糊状：“敷在伤口上，能缓解毒性。”她把药糊递给乔峰时，眼神有些躲闪。

乔峰刚要接，就被阿朱拦住了：“我来。”她舀了点药糊，小心翼翼地涂在他后背的伤口上，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肌肉，心里又是一紧。

药糊刚敷上，乔峰就猛地吸了口凉气，伤口周围的皮肤竟泛起层黑气，比之前更重了！

“这药不对！”阿朱的声音发颤。

秦莫愁的脸色瞬间惨白，连连后退：“不可能……医书里明明说……”

“是碧磷蛇的毒。”乔峰咬着牙，额头渗出冷汗，“蛇尸里的毒渗进了七星莲，两种毒混在一起，更烈了。”他看向秦莫愁，眼神里带着审视，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
秦莫愁的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，眼泪却掉了下来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玄月抓了我师父，她说只要我……只要我让你中了这毒，就放了我师父……”

“你！”钟灵气得发抖，鞭子都握不住了，“你怎么能帮着玄月害乔大哥！”

阿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，疼得喘不过气。她看着秦莫愁哭红的眼睛，又看看乔峰越来越黑的脸色，突然明白了——这江湖里，谁不是身不由己？秦莫愁为了师父，又能怎么办呢？

“药还有吗？”阿朱突然问。

秦莫愁愣住了：“什么药？”

“你师父给你的解毒药。”阿朱的声音很稳，“先给乔大哥服下，能压制一时是一时。”

秦莫愁赶紧掏出瓷瓶，倒出药丸递给乔峰。药丸刚下肚，他脸上的黑气果然淡了些，却依旧虚弱。

“玄月在哪？”阿朱看着秦莫愁，眼神里没有责怪，只有坚定，“我去跟她换苏婆婆。”

“不行！”乔峰抓住她的手，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，“她要的是你，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！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阿朱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看着你毒发身亡吗？”

乔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。他想说“我死了没关系”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他怕，怕自己死了，没人护着她，怕她被玄月欺负，怕她一个人在这险恶的江湖里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。

“我知道玄月在哪。”秦莫愁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，“她在星宿海的祭坛，说要在那里……用还魂散的配方，开启什么‘往生阵’。”

“往生阵？”阿朱愣住了。

“是影阁的邪术，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，其实是用活人献祭，吸取精血。”秦莫愁的声音发颤，“她抓了好多村民，说要……要用他们的血，给你娘和萧伯父‘续命’。”

阿朱的身子猛地一僵。用活人献祭？还打着她娘和萧伯父的旗号？这玄月，简直丧心病狂！

“走！”乔峰猛地站起身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“去祭坛！”

阿朱知道劝不住，只能捡起拐杖，紧紧跟在他身边。脚踝还是很疼，可她心里的火比疼更甚。她要去救那些村民，要去揭穿玄月的阴谋，更要……保住身边这个男人。

密林的风越来越大，吹得树叶“哗哗”作响，像无数人在哭。阿朱看着乔峰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这背影比刚才更挺拔了些，像棵在风雨里倔强生长的树。

只是她没注意到，秦莫愁落在后面，悄悄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信号弹，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用力攥紧了——那是玄月让她发射的信号，只要点燃，祭坛的机关就会启动。

她真的要这么做吗？

秦莫愁看着前面紧紧依偎的两人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风卷起她的衣角，露出腰间那块苏婆婆给的平安符，符纸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，像她此刻的心。

祭坛越来越近了，隐约能听到玄月的笑声，还有村民的哭喊。阿朱握紧了乔峰的手，他的手很烫，带着毒发的灼热，却依旧坚定。

这场劫，他们能渡过去吗？阿朱不知道，只知道只要握着他的手，就还有走下去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