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仓的焦糊味飘了大半个镇子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阿朱站在粮仓废墟前,看着那堆黑乎乎的木梁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——昨天还满满当当的谷堆,如今只剩一地灰烬,混着没烧透的谷粒,被风吹得四处乱飘。
“过冬的粮啊……”卖豆腐的王大爷蹲在地上,用枯瘦的手捡起一粒焦黑的谷子,眼泪掉了下来,“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?”
周围的百姓也在哭,哭声混着风里的焦味,听得人心头发沉。阿朱看着他们皴裂的手、补丁摞补丁的衣服,想起自己小时候挨饿的滋味,鼻子一酸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张老板,昨夜是谁守的粮仓?”乔峰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,他眉头紧锁,目光扫过废墟,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停住了——那里有个小小的油布包,显然是人为留下的。
张老板擦着汗,胖脸皱成个包子:“是李大叔和王二,他们俩轮班,可……可今早发现着火时,人都不见了!”
“不见了?”阿朱心里一惊,“是跑了,还是……”
“不好说。”张老板叹了口气,“王二是个老实人,可李大叔……他前阵子跟人赌钱输了不少,还欠了高利贷。”
难道是李大叔监守自盗,放火烧了粮仓?阿朱想起李大叔给石头塞馒头的样子,实在不敢相信。
乔峰捡起那个油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是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,上面还沾着点面粉。他闻了闻,眉头皱得更紧:“这糕里掺了蒙汗药。”
蒙汗药?阿朱的心猛地一跳:“你的意思是,李大叔和王二是被人迷晕了?”
“多半是。”乔峰把桂花糕递给张老板,“镇上谁卖这种桂花糕?”
张老板看了看,肯定地说:“是东街的刘寡妇,她的桂花糕做得最地道,上面还会撒点芝麻,跟这个一模一样!”
众人立刻拥向东街的刘寡妇家。刘寡妇的铺子不大,门口摆着个蒸笼,里面却没什么热气,显然今天没开张。
“刘寡妇!开门!”有人喊道。
喊了半天,门才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刘寡妇探出头,脸色发白,眼神慌乱:“怎……怎么了?”
“你昨天是不是给李大叔和王二送过桂花糕?”乔峰的目光像刀子,直直射向她。
刘寡妇的脸瞬间没了血色,嘴唇哆嗦着:“没……没有,我不认识他们……”
“那这是什么?”乔峰举起那个油布包。
刘寡妇的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,嘴里不停念叨:“不是我……是他们逼我的……我不敢不做啊……”
“他们是谁?”阿朱追问。
“是……是青城派的人。”刘寡妇哭着说,“他们昨天找到我,说要是不给粮仓的人送加了料的桂花糕,就……就烧了我的铺子,还说要把我儿子卖到关外去……”
青城派?阿朱和乔峰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——青城派远在蜀地,怎么会突然跑到苍溪县来?
“他们为什么要烧粮仓?”段誉忍不住问。
“我不知道啊!”刘寡妇哭得更凶了,“他们就说,让粮仓空了,苍溪县乱了,他们才有好处……”
这时,钟灵突然指着刘寡妇的灶台:“那是什么?”
众人看去,只见灶台后面藏着个小小的木牌,上面刻着个“青”字,正是青城派的记号。
证据确凿,刘寡妇瘫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话。
“把她看好,别让她跑了。”乔峰对张老板说,然后转向众人,“粮仓不能白烧,百姓的日子也不能不过。张老板,你统计一下镇上有多少存粮,先凑一凑,不够的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乔公子……”百姓们都很感动,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“还有,”乔峰的目光扫过众人,“谁知道青城派的人在哪落脚?”
一个放牛的小孩怯生生地举手:“我知道,他们昨天在西山的破庙里落脚,我看见他们带了好多兵器!”
西山破庙。阿朱的心沉了沉,看来这青城派是有备而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乔峰握紧长刀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阿朱立刻说,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冒险。
“你留下照顾百姓。”乔峰的语气不容置疑,却带着点温柔,“这里更需要你。”
阿朱还想说什么,却被他按住了肩膀。男人的手掌很暖,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:“放心,我很快回来。”
看着乔峰和段誉消失在街角的背影,阿朱心里像揣了只兔子,七上八下的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百姓说:“大家先回家,把家里能拿出来的粮食都清点一下,送到我家院子,咱们先凑着过冬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应着,慢慢散去了。王婶拉着阿朱的手,眼眶红红的:“姑娘,你说乔公子能行吗?青城派的人听说很厉害……”
“能行的。”阿朱笑着说,心里却没底。
回到院子,阿朱刚把百姓送来的粮食归拢好,就看见钟灵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拿着个纸条:“阿朱姐姐,这是刚才有人塞给我的,说是给乔大哥的!”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字迹潦草,透着股嚣张:“想要粮仓的粮,带还魂散配方来换,西山破庙,过时不候。”
还魂散配方!阿朱的心猛地一跳。青城派的目标竟然是这个!他们怎么知道配方在他们手里?
“不好!乔大哥有危险!”阿朱抓起短刀就往外跑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钟灵也跟了上来,闪电貂在她怀里“吱吱”叫着,像是在给她打气。
赶到西山破庙时,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。阿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冲进去一看,只见乔峰和段誉被十几个青城派弟子围住,为首的是个青面獠牙的汉子,手里的铁鞭舞得虎虎生风,正是青城派的掌门余沧海!
“乔峰,把配方交出来,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!”余沧海狞笑着,铁鞭带着劲风,直逼乔峰面门。
乔峰的长刀被另一个弟子缠住,躲闪不及,眼看就要被铁鞭打中!
“小心!”阿朱想也没想,扑过去推开乔峰,自己却被铁鞭扫中了胳膊,疼得她差点晕过去。
“阿朱!”乔峰怒吼着,红了眼,长刀猛地挥出,将围攻他的弟子砍倒一片,冲到阿朱身边,将她护在身后,“谁让你来的?”
“我不来,你怎么办?”阿朱忍着疼,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,对着余沧海喊,“配方在这里,放了他们!”
余沧海的眼睛亮了:“扔过来!”
“你先放了我朋友!”阿朱紧紧攥着布包,手心全是汗。
“小丫头片子,还敢跟我讨价还价?”余沧海冷笑,“给我上!把配方抢过来!”
弟子们又冲了上来。乔峰将阿朱护得更紧了,长刀挥舞,刀光霍霍,却因为担心阿朱,动作渐渐有些迟缓。
就在这时,钟灵突然把闪电貂扔了出去,貂儿像道闪电,窜到余沧海腿上,狠狠咬了一口!
“啊!”余沧海惨叫一声,铁鞭掉在地上,腿上瞬间起了个大包,红肿不堪。
“撤!”余沧海又疼又怒,知道讨不到好,捂着腿就往外跑,弟子们也赶紧跟了上去。
破庙里终于安静下来,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众人的喘息声。
“你怎么样?”乔峰扶住阿朱,看着她红肿的胳膊,眼里满是心疼,语气却带着点责备,“跟你说了别来,你偏不听。”
“我不来,你就被铁鞭打中了。”阿朱的声音有点发颤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后怕。
乔峰看着她,眼神软了下来,叹了口气,伸手想碰她的胳膊,又怕弄疼她,手在半空中停了停,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:“走吧,回去上药。”
阿朱的手腕被他握着,暖暖的,心里那点疼好像也减轻了些。她偷偷看了他一眼,正好撞上他的目光,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段誉看着他们,笑着摇了摇头,对钟灵说:“我们先走吧,给他们留点空间。”
钟灵哼了一声,却还是跟着段誉先走了。
破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青城派怎么会知道配方在我们手里?”阿朱轻声问。
“肯定有人通风报信。”乔峰的眼神沉了沉,“这苍溪县,藏着的人不少。”
阿朱想起刘寡妇的话,心里一阵发寒。这平静的小镇,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?
“配方……”阿朱摸了摸怀里的布包,“他们还会再来的。”
“来了就打。”乔峰握紧她的手,语气坚定,“有我在,没人能伤你。”
阿朱看着他,心里暖暖的,点了点头。
只是,她不知道,青城派只是个开始。余沧海跑的时候,眼里那抹阴狠的光,像根刺,扎在她心里,隐隐作痛。
他们真的能守住配方,守住苍溪县的百姓吗?那个通风报信的人,又会是谁?
风从破庙的门缝里钻进来,带着股寒意,吹得人心里发慌。阿朱知道,这安稳的日子,怕是又要到头了。